深夜的苏家老宅像头沉睡的巨兽,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藤缠上朱红门环,在风里簌簌作响。
林川攥着副驾驶的把手,指节泛白——苏晚晴的车在最后五百米急刹时,他瞥见后视镜里她的眼尾,那里凝着层薄冰似的水光。
“刹车声。”苏晚晴突然说。
林川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声音。当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时,那金属摩擦所产生的刺耳声响便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仿佛是从后院传来的。
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毫不犹豫地伸手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并迅速将其塞进了袖口,以备不时之需。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则如同护花使者一般,虚虚地护在苏晚晴的后背,轻声说道:“跟紧我,地下室的灯绳在门右侧第三块砖的位置——”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苏晚晴便已经迅速而果断地抬起脚,跨过了那半人高的断墙。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这道障碍对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林川的目光紧随着苏晚晴,只见她那黑色的裙摆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轻扫过带刺的野蔷薇。然而,这看似美丽的画面却让林川心中一紧,因为他看到有几缕布料被野蔷薇的尖刺勾住,就像是一朵被揉皱的黑玫瑰,显得有些狼狈。
地下室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两道微弱的手电光。林川连忙拉住苏晚晴,让她紧贴着墙根站立,以免被里面的人发现。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如同一股刺鼻的烟雾,猛地扑进了他们的鼻腔。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被拖拽的声音,紧接着,赵景天那令人厌恶的笑声也传了出来:“老东西,你还真是藏得够深啊!”
听到赵景天的声音,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指甲不由自主地掐进了林川的掌心,似乎想要借此来缓解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林川低头,看见她金丝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那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颤音:“那保险柜......我十岁生日,妈妈抱我在上面贴过星星贴纸。”
林川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他整理她办公室时,檀木盒里那串铜钥匙的纹路突然在眼前清晰——并蒂莲的花瓣弧度,和苏晚晴耳后那颗小痣的形状一模一样。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拇指摩挲她指节:“等会我晃钥匙,你盯着赵景天的保镖。那俩大块头,防狼喷雾喷眼睛能撑十秒。”
话音未落,地下室里传来“哐当”一声。
林川扯着苏晚晴闪进门,反手拽下门侧的灯绳。
白炽灯“啪”地亮起。
赵景天正半蹲着,液压钳扔在脚边。
他身后两个保镖的手电同时扫过来,光斑在林川脸上晃了晃,定格在他指尖——那串铜钥匙正随着他晃手腕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赵总。”林川歪头笑,“找这个?”
苏晚晴从他身侧走出来,高跟鞋碾过地上的碎砖:“那是我母亲的遗物盒,你没资格碰。”她声音里的冰碴子扎得空气发疼,林川注意到她右手死死攥着裙角,指缝里露出半截被撕碎的蔷薇花瓣。
赵景天猛地站起来,西装下摆蹭到保险柜,震得上面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苏晚晴,你以为藏起钥匙我就没招了?你爸妈就是被我吓死的!那盘录音——”
“哦,那你听听这个。”林川摸出手机,拇指在播放键上一按。
地下室突然响起赵景天的声音,比现在更刺耳:“苏晚晴那丫头,迟早得疯,她爸妈就是被我吓死的......”
赵景天的脸瞬间白了。
他踉跄两步撞在保险柜上,金链子缠进柜把手的缝隙里:“这不可能!我让人把录音笔扔进黄浦江了!”
林川把手机举高,屏幕亮光照出他眼尾的笑纹:“代驾司机的本事,赵总可能忘了——您上个月在帝豪酒店喝多,录音笔滑进沙发缝那会儿,我刚好弯腰捡车钥匙。”他晃了晃手机,“哪儿容易藏东西,我比您清楚。”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伸手去摸后腰。
林川眼疾手快,防狼喷雾精准喷中那人眼睛。
惨叫声里,另一个保镖扑过来,却被苏晚晴抄起脚边的液压钳抵住喉咙——她握钳子的手稳得像雕塑,林川想起三天前她在办公室拆文件箱时,也是这样的力道。
“开锁。”苏晚晴说。
林川转身,手指抚过保险柜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