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会议中心的穹顶下,三百个机位的红灯连成火海。
林川站在后台幕布后,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毛边,代驾证挂在胸前,金属牌硌得锁骨发疼。
他听见老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混着现场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下面,我们请一位特殊的证人——林川先生。”
聚光灯“唰”地打过来时,林川感觉后颈被晒得发烫。
台下原本嗡嗡的讨论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三百双眼睛同时盯在他褪色的牛仔外套上。
有记者举起话筒喊:“代驾小哥?”声音里带着质疑的尾音。
林川往前走了两步,舞台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响——这让他想起昨晚苏晚晴在车库里攥着他手腕的温度,凉得像块冰,却又烫得能烙进骨头里。
“各位好。”林川接过老张递来的话筒,指腹蹭过金属边缘的划痕——那是他上周帮醉酒客户捡手机时磕的。
他扫过第一排举着“苏氏黑幕”标牌的记者,突然笑了:“我没上过MBA,没开过董事会,但我知道——一个老板喝醉后说的话,比董事会决议更真实。”
台下响起零星的抽气声。
林川摸出手机,播放键按下的瞬间,整个会场的呼吸都轻了。
“苏晚晴那丫头,迟早得疯,她爸妈就是被我吓死的……”赵景天的声音从音响里渗出来,带着醉后的含糊,却字字清晰如刀。
前排穿深灰西装的女记者“啪”地合上笔记本,钢笔滚落在地。
后排举着宋家应援灯牌的粉丝团突然骚动,有人尖叫着要冲上台,被阿强带着安保架了出去。
林川余光瞥见苏晚晴站在幕布侧方,她的手指正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像片被风刮得打颤的雪。
“接下来,有请苏氏集团总裁苏晚晴女士。”老张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川转身,看见苏晚晴踩着细高跟走过来,黑色西装裙下摆沾着今早他电动车后座的泥点——那是他坚持要载她来会场时蹭上的。
她走到舞台中央,突然停住,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还有一个身份。”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却像根细针,扎破了满场的喧嚣,“国际钢琴家‘晚晴’。”
台下炸开一片惊呼。
有记者直接站起来,相机镜头几乎戳到她脸上。
林川看见第三排的陈老爷子扶了扶老花镜,眼底浮起泪光——那是他父亲生前最欣赏的老教授。
苏晚晴没看任何人,她走向舞台后方的黑色三角钢琴,裙角扫过琴凳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香——和她母亲日记里写的“晚晴最爱的香水”一个味道。
琴键被指尖轻触的刹那,林川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一声音符像片羽毛,轻轻落在所有人心口。
第二声开始爬升,像春溪破冰,带着隐忍的力量。
大屏幕突然亮起,苏晚晴父母的影像浮现在背景里:苏父在慈善晚宴上举着红酒杯笑,苏母踮脚帮他整理领结;车祸前夜的日记本特写,钢笔字力透纸背:“若我们出事,请相信晚晴能守住苏家。”
旋律渐强时,林川看见第一排的女记者在抹眼泪,举灯牌的粉丝团安静了,连最尖刻的财经记者都放下了录音笔。
苏晚晴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发梢随着动作轻颤,这是林川第一次见她不戴眼镜的模样——眼尾有颗淡褐色的小痣,像落在雪地里的星子。
“我第一次见她哭,是在车里。”林川突然开口。
全场的目光唰地转过来,苏晚晴的手指顿了半拍,又继续弹下去。
林川走到她身侧,代驾证在灯光下泛着暖黄:“她说‘林川,我好累’。我没请她吃包子,我说‘姐,你要是倒了,谁来付我代驾费?’”
台下传来细碎的轻笑,有人抽着鼻子笑出了眼泪。
林川望着苏晚晴微颤的肩,声音低下来:“可我知道,她不是累,是痛。那些夜里她在车后座翻文件,眼镜片上蒙着雾气;那些清晨她在公司顶楼看日出,手指掐得掌心发红……今天,我不想让她再一个人痛。”
他转向镜头,牛仔外套的绒毛被灯光染成金色:“我代驾过无数富豪,但他们中,没人像她一样——明明可以带着钢琴去维也纳,却选择留在这儿,守着苏家,守着她爸妈用命换来的清白。”
最后一个琴音消散时,全场寂静了三秒,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林川看见苏晚晴转过身,眼尾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