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顶灯在林川碎发上投下细碎光斑,老张的手指悬在推流键上方足有十秒,指节因用力泛白:“真播?赵总刚让人传话,说要是敢提‘伦理课’三个字,明天代驾公司的营业执照就得进碎纸机。”
林川弯腰调整第三台摄像机的角度,牛仔外套补丁蹭过三脚架的金属杆,发出轻响:“张哥,您看这背景板。”他直起身,手指点向红底白字的“代驾心理诊疗室·第一期:谁在装睡”,“要封的是‘装睡’的人,又不是我们。”
老顾从后台探出头,金丝眼镜反着冷光:“我刚把所有素材过了三遍——变声器用的是司法鉴定级,剪影模糊度符合《个人信息保护法》第28条。就算他们告,法院连立案都难。”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小林,你模仿苏总的语气那段......”
“苏总说过,‘真相不该被西装和红酒瓶捂住’。”林川摸出钥匙扣上的小熊猫挂坠,指腹蹭过褪色的绒毛,“她把秘密交给我时,没说过‘小心’。”
老张的喉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终于伸出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推流键。
随着这轻轻的一声“咔哒”,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提示音,就像是夏日里炸响的春雷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林川坐在镜头前,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屏幕,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某个地方。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扫过了后台的数据,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开播三秒,在线人数破万;五秒,热搜词条‘代驾司机曝光富豪深夜真面目’顶到文娱榜第三。”林川轻声念出这些数据,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一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在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随意地唠着家常:“各位晚上好啊,我是林川,就是那个每天凌晨三点,比夜店保安还要了解老板们心事的代驾。”
说完这句话,林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模仿起了苏晚晴那清冷的声线:“‘林川,这件事,交给你了。’——苏总这句话,我可是记了整整三个月啊。今晚,我要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所有被蒙蔽的人。”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成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画面中,雨刷器有规律地摆动着,发出“唰——唰——”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酒气的男声从画面中传了出来,那声音有些哽咽,似乎随时都可能哭出来:“我签的不是合同,那是卖身契啊……我爸还在 ICU 里插着管子等钱救命呢,我能不签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直播间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弹幕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屏幕上的白色字体几乎要将整个画面都淹没了。
“天,这声音在抖!”
“雨刷声像心跳,听得我后背发凉”
“求后续!这老板后来怎么样了?”
林川敲了敲桌角,画面切到第二段:穿定制西装的男人对着后视镜比“加油”手势,鼻青脸肿的,“兄弟,别告诉投资人我被打了啊,他们要看的是‘战无不胜的创业者’。”
“第三段。”林川的拇指悬在播放键上,“可能有点刺耳。”
雨声突然变大,是暴雨夜的行车记录仪。
副驾传来打火机的“咔嗒”声,混着烟味:“把周总的股份压到15%,他老婆的医美贷还差三百万,逼急了他敢卖肾。”
“叮——”
连麦提示音像根针,刺破了直播间的寂静。
黄太太的脸挤在屏幕里,珍珠耳环晃得人眼晕:“林川!你放的第三个片段里那人是我丈夫!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她胸口剧烈起伏,真丝衬衫的纽扣崩开两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黄太太。”林川打断她,调出后台剪辑界面,“您看,我们给说话人打了动态马赛克,用了变声器,连车标都模糊成色块。”他指尖划过屏幕,“您能认出来......”
他突然笑了,眼尾的细纹里盛着今晚最亮的光:“说明您比我们更清楚,您丈夫每个深夜在车里说过什么。”
弹幕疯了似的刷“666”,老张偷偷给林川竖大拇指。
黄太太的脸涨成猪肝色,口红蹭到门牙上:“你、你这是煽动......”
“煽动什么?”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