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有了归隐之念，但并未急于求成。

帝国统一未久，虽然框架稳固，人心归附，但骤然更换最高统治者，终究存在风险。他与宁风致、龙傲天等人进行过数次深入的、仅有最核心几人参与的密谈，逐步明确了“交接班”的思路与步骤。

首先，是进一步巩固和凸显内阁与军方的权威。张不凡有意识地减少了对具体政务的干预，更多是以“准予”、“甚好”、“依议”等方式批复内阁呈送的成熟方案。在公开场合，他也越来越多地赞扬宁风致的治国之才和龙傲天的统军之能，将他们的威望推向新的高度。

其次，是重点培养与考察。龙傲天作为张不凡最信任的兄弟和帝国军队统帅，自然是接班人的首要人选。但他性格粗豪，长于军事而短于政事。因此，张不凡一方面让龙傲天更多参与内阁会议，熟悉政务流程，另一方面，则委派心思缜密、忠诚可靠的月灵儿从旁协助，并让宁风致在政务上对其进行指导和“补位”。同时，石铁、冷凝等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也被赋予更重的责任，作为未来帝国的骨干力量进行历练。

第三，是潜移默化地改变帝国上下的观念。通过帝国宣传渠道，在不提及张不凡可能退位的前提下，不断强调“制度重于个人”、“帝国是所有公民的帝国”、“贤能者居其位”等理念，为未来的权力平稳过渡铺垫思想基础。

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两年。

帝国历五年，春。

帝国的繁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魂导铁路连接了三大行省的主要城市，民用魂导器普及到千家万户，公立教育体系培养出了第一批毕业生，帝国科学院（由原不凡学院研究部门升级而成）在多个魂导科技领域取得突破。四海靖平，仓廪丰实，百姓安居乐业。

张不凡觉得，时机成熟了。

这一日，大朝会。

乾坤殿内，文武百官肃立。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敏感的大臣们察觉到，今日陛下的神情格外肃穆，而立于武官之首的龙傲天大元帅，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待例行议事完毕后，张不凡缓缓从龙椅上站起。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诸位爱卿，”张不凡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自大陆归一，帝国建立，至今已近五载。赖上天庇佑，祖宗福泽，更赖在座诸位与天下臣民同心戮力，方有今日之盛世景象。朕，心甚慰。”

百官齐声道：“此乃陛下圣明，领导有方！”

张不凡微微摇头，继续道：“然，治国如驭舟，需舵手把定方向，亦需水手各司其职，更需薪火相传，方能行稳致远。朕自问，开创之责已尽，守成之业渐固。然岁月不居，朕亦感精力有所不逮，更向往山林之趣，天伦之乐。”

此话一出，尽管早有风声和一些心理准备，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许多大臣惊愕地抬头，看向皇座上的身影。

雪崩和戴天风两位亲王也是面色变幻，眼神复杂。

“陛下！！”几位老臣激动地出列，就要劝谏。

张不凡抬手制止，目光温和却坚定地扫过众人：“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此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之果。帝国非一人之帝国，乃天下人之帝国。能带领帝国走向更长久繁荣的，未必永远是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下方的龙傲天身上。

龙傲天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嘴唇哆嗦着。

“镇国公，龙傲天。”张不凡唤道。

龙傲天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哽咽：“臣……臣在！”

“你随朕起于微末，忠勇无双，战功赫赫。建国以来，统领三军，镇守四方，于军政要务，亦渐臻成熟。更难得赤子之心，爱兵如子，体恤民情。”张不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情与郑重，“今日，朕以帝国皇帝之名，循上古禅让之制，将帝国皇位，传于你。望你承继大统，恪守宪章，爱民如子，励精图治，使我不凡帝国，江山永固，盛世长存！”

“陛下——！！！”龙傲天再也忍不住，以头抢地，泣不成声，“臣……臣何德何能！臣只愿永远追随陛下左右，为陛下牵马坠镫！这皇位……臣万万不敢受啊！”

他是真的惶恐，真的不舍，真的觉得自己不配。

张不凡走下台阶，来到龙傲天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就像当年在学院里一样。

“傻小子，”张不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