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声欲斥,话音却戛然而止。他猛然抬眼,恰与厉劫生的目光撞个正着——那眼底没有半分犹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如寒锋破鞘,直刺人心。
厉劫生指尖轻叩棋枰,目光落在身旁泾渭分明的棋局上,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张兄,你我皆是算尽全局之人,你欲行的那条独木桥,本就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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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来敌已是避无可避,而六界各方势力仍在你死我活内斗!”厉劫生眼底猩红如血,气息翻涌间连落数枚黑子,如锐师疾进,直逼白子防线,“我欲引敌深入,逼那些隔岸观火之辈,不得不联手反抗!”
玉帝指尖白子依旧沉稳落下,棋路如层层叠嶂,加固防御之势丝毫不乱:“天外人真至,他们多半会袖手旁观,纵使同胞殒命眼前也置之不理,这般人心涣散,如何破局?”
厉劫生拈起一枚黑子,指尖微顿似有犹豫,随即骤然落子——竟直直嵌入玉帝一片白子阵型之中!
那黑子孤立无援,周身尽是莹白棋子,宛若陷阵孤军。可下一瞬,厉劫生抬手,竟将周遭白子尽数收拢回罐,棋枰一角瞬间空明。
“张兄,你我下的是棋,棋有规矩桎梏,可棋外的天地,从无定法!”他声音沉凝如雷,“蛇吞象,狼食虎,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之事,世间岂不比比皆是?”
玉帝目光落在那枚孤悬的黑子上,眸色微动。其身后骤然浮现四道虚影,正是六方势力的领主,气息各异却皆凝着威压,唯独缺了如来的身影。
他唇边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仿佛那枚破局的黑子从未存在,指尖白子再度落下,继续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全域防御,步步为营,暗藏乾坤。
“即便天外来敌铁蹄踏破六合,即便灵山佛土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玉帝指尖重重落在白子防线之上,声线沉凝如铸,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也未必会伸出半分援手!”
他抬手指向棋盘上部署得固若金汤的白子阵型,“你一上来便拿下六方势力中护山大阵最强的灵山,你身后的人,难道不会疑心你的忠诚?”
厉劫生指间摩挲着一枚黑子,墨色棋子在他掌心转得飞快,眼底寒芒闪烁:“灵山半数百姓佛士的尸身,便是最真的投名状,由不得他们不信。而且,我不会掩饰自己的意愿,他更不会因为我心向六界而除掉我。”
厉劫生语气陡然凌厉,字句如冰锥刺骨,“他们想躲,是因为没挨过打;不知道反抗,是因为没被打疼!”话音未落,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玉帝身后的四道领主虚影,“你们想躲?!做梦!”
一声大吼震得案几上的棋罐微微震颤,厉劫生豁然起身,执起一枚黑子,竟不落在棋盘之内,而是重重按在玉帝身前的梨花木案上。
那枚黑子孤零零嵌在木纹里,透着森然寒意,他指尖点着棋子,声音阴鸷如渊:“这也是我。”
玉帝目光扫过棋盘上泾渭分明的局势,语气沉凝如定鼎:“那时六界此刻人心惶惶,最惧天外一鼓作气、倾巢来犯。各方势力积怨已久,仇深似海,而傲戈生性暴戾嗜杀,最擅猛攻急战,一旦他挥兵直入,六界必乱作一团,各自为战,终难逃覆灭之局。”
厉劫生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眸沉思片刻,眼底寒光乍现,已然有了决断:“既如此,便助雾霭除掉傲戈。雾霭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素来不似傲戈那般鲁莽冒进,他掌权之后,天外势力的攻势必缓,正好为你我争取布局时间。”
话音落,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与玉帝先前的白子形成隐秘呼应,暗合联手破局之意。
玉帝眸色一沉,继而问道:“方才你说灵山只会死一半人,谁会帮他们?灵山西临血海、直面魔窟,这两方势力,巴不得灵山佛众死绝,好分食其地盘气运,怎会出手相救?”
厉劫生目光锁定玉帝布下的白子防线,指尖拈起一枚先前收回的白子,精准嵌入阵型缝隙:“魔族蚩泉,千年前便渴望六界合一,此乃人尽皆知的仁心。”
“纵使他愿收留灵山残余,可佛魔两道仇怨积了千年,血海深仇绝非一人一言便能消解。”玉帝指尖白子未落,语气笃定如断金裂石,点破其中关键。
厉劫生脱口而出,显然早有筹谋,眼底不见半分迟疑:“西方燃灯古佛嫉恶如仇,德高望重,恰是佛界精神支柱。张兄本就要往灵山‘还人’,可借他首级一用,以安魔众。”
“定乱之后,天外人必会据守灵山修养,短时间内不会与我等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