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渊的边缘海域，狂风卷集着铅灰色的云层，将正午的天光遮蔽得如同黄昏。海水不再是寻常的湛蓝，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墨黑，浪头翻涌时泛起惨白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沈清辞一行八人乘坐的飞舟，此刻已换成了不起眼的铁木海船。船身老旧，帆布打着补丁，与周围那些同样前来“碰运气”的散修船只混在一起，毫不显眼。船舱内，月汐正闭目感应，额间的月华印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清辞姐姐，碎片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她睁开眼睛，指向东南方向，“就在那个方位，但……那里有很强的干扰，像是某种阵法，也像是……活物的气息。”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水龙卷，龙卷底部连接着海面，顶部直插云层。水龙卷周围，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感，仿佛那片海域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

“那就是东海之渊的‘海眼’，也是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云岚长老面色凝重，“三百年前我随公主游历时曾远远见过一次，那时还没有这么可怕。现在的海眼，已经被幽冥之力污染了。”

夜宸站在船头，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如鹰：“周围至少有三十艘船在观望，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东北方向那三艘楼船，是碧海宫的标志。西侧那几艘黑色快船，气息阴森，可能是阴九的人。”

沈清辞取出青丘令，令牌此刻正持续发热，表面的星图清晰显示，代表东海之渊碎片的光点就在海眼深处。但光点周围，环绕着一圈暗红色的阴影——那是危险的警示。

“直接硬闯不行。”她沉吟道，“我们需要一个进入海眼的理由，或者……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海眼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声音非兽非人，蕴含着撕裂灵魂的暴虐。声浪所过之处，海面炸起百丈高的水墙，几艘靠得太近的散修船只瞬间被撕成碎片，船上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血雾。

“海兽潮要来了！”远处传来惊恐的呼喊。

只见海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从深海中浮起。那是成千上万的“幽冥海兽”——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放大了百倍的海蛇，有的像长满骨刺的巨鲸，还有的根本无法形容，就像是用不同生物残肢拼凑出来的怪物。所有海兽的眼睛都是统一的血红，散发着疯狂的幽冥气息。

兽潮如黑色的洪流，向四周扩散。最近的几艘大船立刻展开防御阵法，各色灵光亮起，在昏暗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碧海宫的三艘楼船同时升起银白色的光罩，船身侧舷打开，露出数十门闪烁着寒光的灵能炮。一个威严的女声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海域：“所有修士听令！结‘七星伏魔阵’，共抗兽潮！擅自后退者，诛！”

“是碧瑶仙子！”有散修惊呼。

楼船船头，一位身着月白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负手而立。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眼神中蕴含着历经沧桑的沉静，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正是碧海宫宫主，碧瑶仙子。

在她的威压下，周围的散修船只不得不结成战阵。各色法宝、法术的光芒在海面上交织，与涌来的兽潮狠狠撞在一起。

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海面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法宝碎片四处飞溅。

沈清辞的船也遭到了冲击。十几只体型较小的海兽绕过正面战场，从侧面扑来。炎阳怒吼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柄火焰长刀，一刀斩出，将三只海兽拦腰斩断。青鸾和雷烈也各施手段，风羽在空中穿梭，羽翼如刀，青藤则操控船下的海草，缠住海兽的四肢。

夜宸没有出手，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碧海宫楼船和那几艘黑色快船上。果然，在兽潮最猛烈的时候，黑色快船动了。

它们没有参与对抗兽潮，反而借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向海眼方向靠近。船身表面浮现出隐匿符文，若非夜宸一直锁定它们，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要趁乱进入海眼。”夜宸低声道。

沈清辞当机立断：“跟上去，保持距离。”

铁木海船在她的操控下，也开启了青鸾事先布置的隐匿阵法，混在几艘同样想浑水摸鱼的散修船中，远远吊在黑色快船后面。

海眼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那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漩涡，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黑洞。海水如瀑布般向洞中倾泻，却听不到任何水声，仿佛声音也被吞噬了。黑洞边缘，空间如碎裂的镜子般布满裂纹，透过裂纹能看到扭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