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再绕圈,高阳也收起了方才的俏皮,微微颔首,正色道:
“舅舅,父皇的心思,您想必能猜出一二。
皇室之中,有意与那几位公子联姻的,便只有我、豫章姐姐与长乐姐姐三人。
长乐姐姐与长孙表哥的婚约早有定论,如此一来,能联姻的便只剩我与豫章姐姐。
今日我来,只是希望舅舅能帮我一把。”
说到这里,她小小的身躯挺了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
“舅舅尽可放心,若我能达成所愿,必给长孙家留一个平妻之位。
想必舅舅也能想明白,几位公子的出现,与大唐皇室本就存在不可调和的隐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仅凭他们四人,便足以抗衡整个大唐。
孰轻孰重,舅舅心中自有掂量。
至于最终如何选择,全看舅舅自己。”
说罢,她便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清亮地等待着长孙无忌的答复。
长孙无忌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
按原本的进程,长孙家已与皇室联姻,未来本可高枕无忧。
可正如高阳所言,朱宸宇几人的出现,让整个大唐的局势变得波诡云谲,这几人神通广大,却无丝毫牵绊,堪称皇权之外的变数。
更何况,即便皇室要与他们联姻,也轮不到长孙家沾光。
可高阳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一个平妻的身份,意味着什么,长孙无忌比谁都清楚,若是他的女儿能得此位,长孙家便不仅能与皇室绑定,更能搭上朱宸宇几人的线,这对家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而他需要做的,不过是在暗中支持高阳罢了。
想通其中关节,长孙无忌不再犹豫,缓缓点头:
“高阳公主,臣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我长孙家与皇室的婚约,断不可取消。”
这话一出,高阳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她自然知晓长孙无忌的贪婪,既想牢牢绑定皇室,又不愿错过攀附朱宸宇几人的机会。
而这,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只要长乐的婚约不解,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能选择的联姻之人,便只有她与豫章。
可仅凭一位公主联姻,风险实在太大,皇室为求稳妥,极有可能将她二人一同许配过去。
至于最终许配给谁,眼下虽未可知,但至少,她已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随后,高阳与长孙无忌又聊了几句敲定细节,便起身提出告辞。
返回前太子府的马车内,一直安静静坐的豫章忽然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罕见的郑重:
“高阳妹妹,
你这般利用姐姐,可是会让姐姐生气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姐姐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即便要联姻,姐姐的人选必须是朱宸宇公子。
至于剩下的三位公子,便留给朝中大臣们吧。
此事,还望妹妹多多上心。”
高阳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气鼓鼓道:
“姐姐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脏活累活全让妹妹来干,你倒好,躲在后面捡现成的桃子,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豫章莞尔一笑,目光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带着几分无奈与通透:
“你既说过,身处皇室有太多无奈,那我们为何不在这无奈里,为自己寻一丝光明呢?
这本就是政治联姻,自然该与大臣们雨露均沾,一方独大,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高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被平日里,看似温和的豫章摆了一道。
她本是借着豫章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身份作陪,好让自己的登门洽谈更显妥当,结果到头来,自己费心谋划的一切,竟差点被豫章摘了最甜的那颗桃子,这怎能让她不气?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着牙妥协,闷声道:
“那我要做大!”
“放心,这个姐姐不和你争。”
豫章轻笑,
“你不是说过吗?姐姐性子柔弱,本就不善争夺。”
这话一出,高阳更气了,重重冷哼一声,别过小脑袋,索性不再搭理豫章。
马车驶回前太子府时,后院早已空无一人。
高阳与豫章各怀心事,各自回了厢房。
而朱宸宇,早已带着小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