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宫中设宴,款待新妇,顾希言跟随陆承濂入宫觐见,依礼拜见了太后、皇后并诸位王妃,甚至得见天颜,见到了皇帝!
这是顾希言头一遭进宫,自然觉得新鲜,那皇太后见了她,和蔼得紧,拉着她的手说话,问起家里种种,顾希言都一一回答了。
因提起顾希言爱丹青之道,一旁端王妃听了有些兴致,便多问了几句,顾希言提起丹青之道,自是娓娓道来,倒是惹得皇太后连连称赞:“难得这般有才!”
有才!
顾希言听着这夸赞,心里美滋滋的,她虽喜好此道,但一直以为是闺阁消遣,并不知道其中深浅,如今竟然被这么夸,倒仿佛小时候读书得了大人夸赞,很觉自得。
一旁陆承濂看她这样,淡淡地道:“既然外祖母和舅母喜欢,改日你画几幅好的送来便是。”
顾希言忙应着,皇太后听了越发喜欢,又问起顾希言家中有什么人,顾希言都一一说了,有个父亲是六品小官,还有个兄长如今正在海上谋事。
皇太后听着,便笑着说:“能养出这样灵秀的女儿,父兄想必也是得力的,合该重用才是。”
顾希言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父兄要升官了?
陆承濂唇角微弯,笑着和皇太后提起顾家情形,他原和顾父深谈过,对顾家情景倒是如数家珍,对顾父半生经历以及才能才干,都娓娓道来。
顾希言从旁听着,倒是意外,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眼高于顶,根本看不起自己,勉强娶自己为妻罢了,但现在,她听他提起这些,又觉他是上了心的。
她正想着,谁知陆承濂突然看过来,她的视线被抓住,忙不迭挪开,假意低首喝茶。
陆承濂了然,收回视线,笑。
皇太后何等人也,自然将一切收在眼底,她疼爱这个外孙,知道外孙执意娶这女子,虽不是太情愿,但也认了。
如今见了外孙媳妇这般品貌,满意得很,又看他们夫妻间虽还有生分,甚至有些斗气的意味,不过小夫妻那眼神你来我往的,自有一段情意,倒觉有趣。
她好笑,想着小儿女才成亲,总归要慢慢磨合,反正大外孙喜欢,这就比什么都强。
当下她也就吩咐身边太监,去把皇上请来,得好好问问顾家父兄重用一事。
顾希言听此言,欢喜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父亲不过京外芝麻官,不起眼,仕途并不如意,自己兄长更是无功名在身,不过在海船上做事罢了,如今可倒好,竟落在这天下一等一的贵人眼中,这边贵人随便开一句金口,胜过她家父兄半生辛劳。
她心中叹息,满足,又觉一切太过奇妙,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概是这个意思?
一旁陆承濂不着痕迹地看她,见她那长睫扑闪扑闪的,眼眸灿亮,仿佛揉入了星子,不免哑然。
她是藏不住心的人,估计已经心花怒放了。
他的拇指不觉动了动。
手痒,很想捏捏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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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陆承濂领着顾希言离开皇宫时,顾希言父亲的前途也差不多敲定了,年底吏部按例核考后,便擢升五品职衔,如今且在当地候着缺。
这于顾希言父亲来说,已经是往日想都不敢想的了,仕途上稍微往前挪一步,就不知道要打通多少关节,如今从上往下,只需要随口吩咐一声就是了。
此时外面微雨朦胧,不过马车中的顾希言却是心花怒放,忍不住偷偷看一旁陆承濂。
这男人略阖着眼,神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其实想和他说句软和话,谢谢他,毕竟他对自己父兄前途出了力,自己合该感谢。
可就他这疏离模样,让自己怎么开口?
顾希言很是为难,她毕竟久居闺阁,往日所接触的都是自己家人,脸皮也薄,这辈子还没对谁低过头。
如今她就算想低头,也得有个台阶。
正想着,突觉身形一顿,那马车竟然停下了。
她疑惑地看向身边人,可他依然略阖着眸子,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她觉得这人太装了,便故意看别处。
这马车很是华丽讲究,内壁满贴泥金缠枝莲纹,看着金灿灿的。
这么看了一会,就听外面侍卫来禀,似乎低声和丫鬟说了什么,便有丫鬟递进来一红漆小木匣,因外面下雨的缘故,那木匣还略有些湿意。
顾希言纳闷地看着:“这是什么?”
身边的人这才开了金口:“些许小点罢了,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