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
南海的风,与北境或江南的都不同。
它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以及热带海域特有的、黏稠的湿热。即便是在玄荒界的冬季,定南港城的空气依然闷热,午后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码头与街道上,将石板路面烤得发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带着鱼腥味的水汽。
港口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高耸如楼、悬挂着亚纹帝国国旗的大型商船,也有低矮简陋、散发着浓烈海产气息的渔船。缆绳纵横,帆影幢幢,码头上扛着货物的力工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海鸟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这座南洋边城特有的喧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码头区拥挤的人流,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
走在前面的,是橙虎兽人刃风。他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粗布短打,腰间的“蚀魂刃”用布条仔细包裹,只露出古朴的柄部。橙黄与白色相间的毛发在湿热空气中显得有些黯淡,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依旧锐利清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身形强壮,近两米五的身高在普遍矮小的海港居民中显得鹤立鸡群,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常年漂泊者特有的、融入环境的低调与警觉。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金狼兽人柴潇。这位亚德利亚的遗孤小王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贵族骑装,款式早已过时,但浆洗得十分整洁。金色的毛发不如在北方时那般油亮,沾了些海风的盐渍,同样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忧虑。他身形比刃风稍矮,也更瘦削些,紧紧跟着前方的橙虎,时不时因躲避迎面而来的行人或货物而略显仓促。
两人在一处卖凉茶和简单吃食的棚子外停下脚步。棚子简陋,几张掉漆的木桌板凳,生意冷清。
柴潇望着眼前陌生而喧嚣的港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几乎被码头的嘈杂吞没,但其中的疲惫与无奈,却清晰可闻。
“算了……”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刃风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个人族李渔……终究是魔王的人。我们上次在魔域边境……那般冒失举动,怕是已经惹恼了魔王。只希望……不要因为我们,连累到他才好。”
他想起了那日的险境,他和刃风正处于九死一生的地步。若非那个突然出现、周身环绕着奇异引力与空间波动的人族青年,以看似无用实则精妙绝伦的手法挡下了魔王的致命一击,并制造了混乱让他们得以逃脱……他和刃风,恐怕早已成了魔域深处无人问津的枯骨。
那人族青年……就是李渔。魔王拾柒名义上的兄长,实际上的……禁脔?伴侣?柴潇不清楚具体,但那种被魔王极度在意、甚至不惜亲身追击也要留下的关系,显而易见。
刃风闻言,摇了摇头,在一张还算干净的长凳上坐下,向棚主点了两碗最便宜的凉茶。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毫无贵族或强者的架子。
“不会的。”刃风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笃定,“橙虎族……至少正常的橙虎族,骨子里对认定的‘亲人’,有着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伤害亲人,比伤害自己更难以忍受。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除了像我这种……被家族抛弃的‘倒霉虫’。”
棚主端上两碗浑浊的褐色凉茶。刃风端起碗,也不管味道如何,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放下碗时,他嘴角抿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咬紧了后槽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至于我和拾柒……”他目光投向港口外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南洋,“终究不是同路人。他走他的霸道魔王路,我寻我的众生平等道。希望……日后也不必在什么棋盘上,成为对弈之人。” 话语平静,却暗藏锋芒。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棚子外街道上的喧嚣,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这时,几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汗衫、裤腿卷到膝盖的渔民,说笑着从棚子前经过。他们身上带着浓烈的鱼腥和汗味,谈论声颇大。
渔民A用粗嘎的嗓子说道:“喂,你听说了吗?望海城!前几日出大事了!”
渔民B嗓门更大:“啥大事?又有商船触礁了?”
“不是!”渔民A压低了些声音,却难掩其中的兴奋与惊惧,“是被海族入侵了!好家伙,听说城墙都被撞塌了一段!死了好些人!”
“海族?!”渔民C惊叫起来,手里的鱼篓差点掉地上,“不能吧?海族不是咱们帝国的附属族群吗?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关系好着呢!上个月还有海族的商队来咱这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