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警卫排四十九名战士集结完毕。詹有为站在队伍前,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流淌。
“弟兄们,前面就是鬼子的阵地,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而我们,只有四十九个人。”詹有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战士心上,“我知道这很难,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但是我们必须打这一仗。布杰班山天险是密支那日军南逃的唯一通道,拿下这里,就等于掐住了鬼子的咽喉。师部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三营,是对我们的信任。现在营主力被滑坡阻断,能执行这个任务的,只有我们这一百多人。”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坚定。
“我詹有为带兵有个规矩:冲在最前面的是我,撤退在最后面的也是我。今天,我会第一个爬上那个悬崖,第一个冲进鬼子阵地。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跟着我,杀鬼子!”
“杀鬼子!”低沉的吼声在雨幕中回荡。
“出发!”
绕行到鬼子阵地后方花费了一个小时,当詹有为带领警卫排抵达那处陡坡下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坡度接近八十度,几乎垂直,雨水将山体表面冲刷得泥泞不堪,裸露的岩石滑不留手。好在正如詹有为所说,东南亚充沛的雨水让这里植被异常茂密,藤蔓、灌木、树木盘根错节,提供了攀爬的可能。
“营长,这……”一个年轻战士看着几乎垂直的山壁,声音有些发颤。
“怕了?”詹有为转头看他。
年轻战士脸一红,挺直腰板:“不怕!”
“好。”詹有为点点头,“陈剑,绳子。”
陈剑将一根二十米长的攀登绳递过来,把其中一头牢牢系在腰间。
“我先上,我上去后会把绳子固定,你们一个一个上来。记住,攀爬时不要往下看,抓紧每一个抓手点。”
说完,詹有为把步枪背在身后,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脚蹬在岩缝中,开始向上攀爬。
雨越下越大,岩壁湿滑异常。詹有为的右腿伤口在用力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手指抠进岩缝,指甲翻裂出血,军靴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有几次险些坠落,雨水模糊视线,只能凭感觉寻找下一个着力点。
五米,十米,二十米……
下方的战士们屏息凝神,看着詹有为如同壁虎般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移动。没有人说话,只有暴雨敲打树叶的声音和詹有为粗重的喘息。
三十米,四十米……
突然,詹有为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滑落了半米。下方传来一阵惊呼,但他死死抓住一根横生的树枝,手臂青筋暴起,硬是稳住了身体。
“营长!小心!”陈剑低声喊道。
“没事!”詹有为喘着粗气回应,继续向上。
终于,在攀爬了五十多米后,他抵达了那处悬崖下方。正如观察所见,这是一段七八米高、近乎垂直的岩壁,几乎没有植被覆盖,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
詹有为稳住身形,解下腰间的绳子,将一端的挂钩在手中掂了掂。他抬头观察悬崖上方,寻找合适的固定点。
第一次,挂钩抛上去,滑落。
第二次,挂钩挂住一根小树枝,但显然承受不住重量。
第三次,詹有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挂钩向上抛去。
“咔哒。”
一声轻响,挂钩稳稳卡在了一处凹陷的岩缝中。詹有为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开始借助绳子向上攀爬。
这段悬崖的攀登比下面更加艰难,岩壁湿滑,几乎没有着力点,完全依靠手臂力量拉着绳子向上。詹有为的右腿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液混着雨水顺着裤腿流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寸一寸向上移动。
下方,陈剑和战士们仰头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詹有为的手扒住了悬崖边缘。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翻身上去,整个人瘫倒在悬崖上方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成功了。
休息了不到半分钟,詹有为挣扎着爬起来,将绳子在一棵粗壮的树桩上固定好,朝下方打出手势。
陈剑会意,第一个开始攀爬。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攀爬过程并不顺利,雨水让绳子湿滑,岩壁难以着力。其中一个战士在爬到一半时手滑,整个人向下坠落。
“啊——”短促的惊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