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遗忘海岸那个混乱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海洲市的秋天来得很快,空气中少了夏末的黏腻,多了几分清爽。阳光透过刑警支队顾问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姜墨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电子笔,目光却落在窗外——几辆悬浮警车正无声地滑入楼下停车场。
他的左眼,那枚被称为“瞑瞳”的银蓝色义眼,此刻安静地蛰伏着,只有最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泽。一个月前的创伤和透支已经基本恢复,但某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比如,他现在看这座城市的目光。
不再仅仅是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在他左眼的“低功耗背景感知”模式下,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意识尘埃,建筑间流淌的淡薄能量,以及某些角落残留的、不祥的暗色“污渍”。遗忘海岸的血月预兆、华乾坤冰冷的留言、太乙司神秘的注视……这些记忆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头,时刻提醒着他,表象之下的暗流从未停歇。
“姜顾问,您的咖啡。”年轻警员小周推门进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敬畏和好奇。一个月前那晚的“大规模突发演习”(官方对外说法)后,姜墨在支队内部的“特殊”地位更加稳固,尽管没人能说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了,小周姐。”姜墨收回目光,换上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散漫的笑容,“今天气色不错啊,新换的粉底液?”
“姜顾问!”小周脸一红,跺了跺脚,“这是防晒霜!还有,赵队临走前交代了,让我盯着您按时看卷宗!”她指了指墙角那几箱几乎没动过的陈年档案。
“看,正在看呢。”姜墨面不改色地拿起桌上摊开的一份卷宗——其实是昨天的娱乐新闻电子版,“你看这个明星出轨的案子,是不是很有侦查价值?需要深度挖掘一下当事人的梦境心理……”
小周翻了个白眼,知道说不过他,转身走了,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姜墨脸上的笑容淡去,他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赵志刚被借调去“血月圣殿会”联合专案组已经一个月,期间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过两次,信息很少,只说调查进入深水区,那个邪教组织比想象的更隐秘、根系更深。兰芷汐则一直在分析从遗忘海岸带回的微量能量残留数据,试图破解“血月”意识侵蚀的模式,进展缓慢。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日常”。但姜墨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华乾坤的“钥匙”之说,太乙司的暗中观察,还有那股如芒在背的、属于邪教的阴冷气息……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正想着,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内部紧急通讯请求,来自指挥中心。
“姜顾问,请立刻到指挥中心,有紧急情况。”通讯那头的声音很陌生,但语气急促。
姜墨眼神一凝,放下咖啡杯:“什么情况?”
“刚接到的报案,天海国际大厦,有人坠楼。情况……有些异常,李副队请您过去看看。”
天海国际大厦?海洲市的金融地标之一。坠楼案虽然严重,但通常不会直接惊动“特殊顾问”,除非……
姜墨没有多问:“我马上到。”
三分钟后,他快步走进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显示着天海国际大厦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警灯闪烁,人群被隔离在外。主屏幕中央,是一张放大的现场照片——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性倒在血泊中,姿态扭曲,但面部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