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脑袋。接着,一位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碎花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的老太太,有些怯生生地挪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年轻女警小周。小周朝姜墨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老人家非要来,我拦不住。
“阿姨,您请坐。”姜墨站起身,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语气温和,“小周姐,麻烦倒杯水。”
老太太在椅子上小心地坐下,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交握着,指节有些发白。她打量了一下这间简朴的办公室,目光在姜墨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阿姨,这位是我们支队特聘的姜墨顾问,”小周倒了温水过来,轻声介绍,“专门处理一些……比较特殊的疑难问题。您有什么情况,可以跟他说说看。”
姜墨接过水杯,递到老太太面前,露出一个尽可能显得靠谱的笑容:“阿姨,您别紧张,慢慢说。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太太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着,像是要从杯壁的温度里汲取勇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困惑、不安,还有一丝几乎要熄灭的希望。
“警官……姜、姜顾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轻微颤抖,“我……我可能有点迷信,说出来怕你们笑话。但是……但是我连着三天,做了同一个梦。”
姜墨神色不变,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梦见我家老头子。”老太太的眼圈有点红,“走了三年了,心梗,突然就没了。以前也梦见过,但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可这三天,每天晚上,他都清清楚楚地站在我床前,穿着走的时候那身中山装,就那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小周在旁边听着,表情有点微妙。这种老年人思念亡偶导致重复梦境的情况,不算罕见。
但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让姜墨微微坐直了身体。
“第三天晚上,就是昨晚,”老太太吸了吸鼻子,“他终于开口了。他说……‘秀英,床底下的存单,该取出来了,密码是咱俩结婚的日子,别让孩子知道。’就这一句,说完他就走了。我醒来,枕头都哭湿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执拗的光:“我去床底下翻了,什么都没有。家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真的没有。我儿子儿媳也来帮着找过,都说我是想钱想疯了,老头子要是有存单,怎么可能不告诉家里?”
“您先生……生前有没有提过存单的事?”姜墨问。
“从来没有。”老太太摇头,“我俩就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够花,有点积蓄也都存在银行,卡和密码我都知道。要是有这么一张存单,他不会瞒着我。”
小周忍不住开口:“阿姨,有没有可能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您先生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喜欢把东西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就是个老实人,一根肠子通到底,藏不住事。”老太太很肯定,“而且那梦太真了,真得吓人。他说话的样子,看我的眼神,跟活着时一模一样……我就是觉得,是不是老头子真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托梦告诉我?”
她看向姜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姜顾问,我听说您……您能处理一些寻常警察处理不了的事。我不求别的,就求个心安。要真有那张存单,找到了,是老头子留的心意。要是没有……也让我死了这条心,好好过日子,行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