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失,他打了一辆出租车,横穿大半个城市,来到一个与他工作、生活毫无关联的老旧城区。这里的夜晚,只有昏黄的路灯和零星的犬吠。
他找到一个早已废弃的信箱,这种信箱早已被新的邮政系统取代,但偶尔还会有邮递员出于习惯性地检查一下。他将信封塞了进去,塞得很深。
这封信,不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它可能会在信箱里躺上一天,两天,甚至更久。它会在一个不确定的时间,被一个不确定的邮递员,混在一堆广告传单里,送到那个决定命运的地方。
这种不确定性,正是林默想要的。它能最大程度地割裂自己与这封信之间的所有物理联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豆浆店,点了一碗热豆浆,一根油条。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老板在打着瞌睡。
林默小口地喝着豆浆,感受着那股温暖从喉咙滑入胃里。他的手很稳,心跳也一如既往地平缓。但他知道,从那个信封离开他指尖的刹那,一场巨大的风暴,就已经在酝酿之中。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赌徒,但他知道,有些牌局,一旦坐上桌,就必须玩到底。
周良安,你的庆功宴,该散场了。
……
两天后,江东省纪委大楼。
信访举报中心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小李正像往常一样,处理着堆积如山的举报信件。这些信件,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或是捕风捉影的匿名攻击,真正有价值的线索,百里挑一。
他有些烦躁地拆开一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打印纸和一个小小的U盘。
又来了。小李撇撇嘴,这种附带U盘的举报信,他见得多了。十有八九,里面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桃色证据”,或者是些合成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他拿起那张打印纸,扫了一眼。
“……姓周的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兄弟们留……”
开篇这句江湖气十足的话,让他愣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继续读了下去。
越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当他看到“江南会”、“拍卖会”、“城南旧改规划图”这些字眼时,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当“陈书记的女儿”这个信息出现时,他握着信纸的手,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封信,不像举报信,更像是一份来自地狱的战书。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入了与外网物理隔绝的内部电脑。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双击打开了里面唯一的视频文件。
画面先是有些晃动,似乎是拍摄者在调整角度。几秒钟后,画面稳定下来。
奢华的水晶吊灯,彬彬有礼的侍者,以及一张张在新闻上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里是江南会!
视频里,一个儒雅的身影走上了前台,正是江州市委副书记,周良安!
小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看着周良安在台上口若悬河,看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被投影在幕布上,听着台下那些人为了一个地块的优先开发权,喊出几百万、上千万的“诚意金”。
权钱交易,被如此赤裸裸地,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拍卖”形式,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不是举报,这是对整个纪律系统最猖狂的挑衅!
视频不长,只有十几分钟,但每一秒钟,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小李的心上。当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陷入黑暗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颤抖着手,拔下了U-盘,将它和那封信紧紧攥在手心。他知道,这薄薄的几张纸和一个小小的塑料块,其分量,足以在江东省的官场,引发一场十级地震。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主任,我是信访中心的小李。我这里……收到一份材料,我觉得,您必须立刻看一下。”
半小时后,纪委常委、案件审理室主任王正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正国,一个年近六十,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纪检。他反复看了三遍视频,又将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仔细揣摩了一遍。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愤怒。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把党和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