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竟是几次轮回厮杀中,难得一刻不需算计的平静。
夕阳西沉,将土地庙的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石头终于瘫软在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赵武提起他,走向村西。
日子便这般流过。晨起练拳,午后辨识草药,黄昏打熬筋骨。土地庙的院落被陈石头的脚步踏得坚实,角落杂草也被他顺手拔除。
赵武立在庙门阴影下,目光平静。他教得极少,往往只演示一遍,点出关窍,便不再多言。陈石头学得却狠,一个架势能摆到日落,浑身抖如筛糠也不肯歇。拳风从最初的软绵,渐渐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村民起初远远窥看,后来见无甚异状,便也惯了。
有人大着胆子凑近,递上一碗清水或几块干饼。陈石头接过,闷头吃完,继续练拳。
王老汉偶尔蹲在院边,看上一阵,浑浊的眼里有些东西慢慢活络起来,又慢慢沉下去。
赵武偶尔会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中多些野果或干净泉水。
他从不问陈石头家中情形,陈石头也从不诉说。两人之间,唯有拳架、呼吸、与沉默的汗水。
夜色深时,赵武回到废弃窑洞打坐。幡内四鬼躁动渐平,却仍缺了那锋锐一环,循环滞涩。
他指节无意识叩击膝前冰凉幡杆,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这日黄昏,陈石头一套拳法打完,收势时脚下已见沉稳。他抹了把脸上混着尘土的汗,看向庙门阴影。
赵武并未如常般示意继续或离去。他抬眼望了望西沉日头,天际云层染着黯淡金边。
算算时日,青云宗选徒之期将近,安济府…不能再耽搁了。
他本已做好错过某些人某些事的准备。平静如沙,终要从指缝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