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纹跳得更烈,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君上,不行!” 墨翟嘶吼着拉住巴清,他的铜矩已被鼎片的震波扭曲,“残鼎的力量与您的血脉相冲,再这样下去,您会被巫纹吞噬的!”
巴清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她的眼底已泛起了青铜光,视线里的山川河流都变成了殷商祭祀的图腾:“我是殷商后裔,这血脉,这巫纹,是我的宿命,也是大秦的劫数!我若不镇住它,三十六郡的百姓,都要为我陪葬!”
她的话音刚落,天际的铅云便炸开了一道青铜闪电,闪电劈在巫山的主峰上,震得观星台的青石板都在发颤。紧接着,风变了,原本往西南吹的山风竟倒卷而回,夹着铅云里的汞气,在观星台的上空凝成了一只巨大的玄鸟虚影,玄鸟的羽翼覆盖了半个巫山,鸟喙处滴下的汞液,落在地上便蚀出一个深洞。
三川郡的百姓最先察觉到不对。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暗了下来,铅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坠到屋顶。街上的摊贩刚收了摊子,便看到天上飘下了银色的粉末,粉末落在脸上,带来一阵灼痛,伸手一摸,竟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结晶。有人将结晶放在嘴里,瞬间便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七窍渗出银白的汞液。
“天罚!是天罚!”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咸阳的方向叩拜,街上的混乱瞬间变成了恐慌的朝拜。三川郡守刚登上城楼,便被一粒银色结晶砸中额头,他伸手去擦,额头竟已溃烂,露出了底下青铜色的骨头,吓得他跌坐在城楼之上,嘶喊着 “亡秦者清”。
东海郡的漕运码头,此刻已是一片炼狱。
铅云带来的狂风掀翻了漕船,江面上的玄鸟旗被吹得粉碎,银色的结晶混着雨水落下,砸在船板上,船板竟瞬间腐蚀出孔洞。赤霄卫的纤夫们臂间的巫纹失控,纷纷跳进江中,江水被汞毒污染,江里的鱼群翻着白肚浮上来,鱼鳞竟也变成了青铜色。码头的官吏想乘船逃走,可船刚离岸,便在汞雨的腐蚀下四分五裂,官吏们坠江后,很快便化作了青铜雕像。
北地郡的戍边营寨,匈奴的骑兵已被这诡异的天象吓破了胆。
铅云带来的寒意冻裂了他们的皮甲,银色的结晶落在马背上,战马嘶鸣着倒地,皮肉迅速青铜化。赤霄卫的戍边兵士巫纹失控,竟朝着匈奴骑兵扑去,青铜化的手臂撕开了匈奴人的铠甲,双方在汞雨中混战,尸骸堆积如山,很快便被汞雨凝成了青铜冢。
咸阳宫的早朝,已彻底变成了哀嚎的海洋。
银色的结晶落在宫城的瓦当上,瓦当瞬间碎裂,碎片混着结晶砸在殿宇的梁柱上,梁柱竟也开始青铜化。群臣们跪倒在地,高呼 “陛下息怒,饶过苍生”,唯有嬴政站在龙椅前,拔剑劈向殿外的铅云,剑气斩落的刹那,一道青铜闪电劈在殿檐上,震得他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了鲜血。
“朕不信天!” 嬴政的吼声震彻大殿,他指着西南的巫山,眼中满是疯狂,“巴清一日不除,这天下一日不得安宁!丽山军,即刻出征!”
【三、汞雨降世】
未时三刻,铅云终于崩裂,倾盆暴雨裹挟着银色的汞毒结晶,砸向了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那雨是诡异的青灰色,雨滴里裹着针尖大小的银色结晶,落地时发出 “滋滋” 的声响,石板会被蚀出孔洞,草木会瞬间枯萎,连青铜兵器都开始融化。巫山的观星台,巴清被暴雨淋了个透,银色结晶落在她的脸上,却没有腐蚀她的皮肤,反而融进了她的巫纹,让腕间的玄鸟图腾愈发清晰。
她抬头望向天际,暴雨中的玄鸟虚影竟朝着她俯冲而来,鸟喙触到她额头的瞬间,她的脑海里涌入了无数画面 —— 殷商的祭祀大典、九鼎的铸造过程、牧野之战的烽火、始皇陵的水银江河…… 最后,画面定格在 “亥亥” 卦象上,卦象旁的卜辞赫然写着 “汞雨洗世,玄鸟归位,秦亡商兴”。
“商兴?” 巴清冷笑一声,一口黑血呕出,血雨混着汞雨落下,竟在地上凝成了一面小小的玄鸟旗,“我巴清起事,是为了推翻暴秦,还天下太平,不是为了复兴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殷商!”
她猛地攥紧拳头,体内的血脉之力疯狂涌动,腕间的巫纹竟暂时压制住了鼎片的力量,天际的玄鸟虚影发出一声哀鸣,消散在暴雨中。可这压制只持续了片刻,血脉的反噬便加倍袭来,她的半边身子已彻底青铜化,连声带都开始僵硬,说出的话带着金属的钝响。
“君上!” 墨翟撑着青铜伞冲过来,伞面已被汞雨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南郡传来消息,江陵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