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岁月的勋章。
也是梁永昌口中“六十年代中前期”
辉煌的最后印记。
梁永昌,这位前几天还在为债务焦头烂额、夜不能寐的原老板。
此刻脸上交织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疲惫与拿到部分救命现金后的短暂庆幸。
他微微佝偻着背,仿佛那无形的债务压力虽已移除,却已永久地压弯了他的脊柱。
他眼神复杂地、恋恋不舍地扫过车间里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那台他亲手安装的机器,那个他喝了无数次茶的角落……
最终,目光落在郑硕年轻却异常沉稳、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脸上。
那份远年龄的冷静、决断乃至冷酷所形成的强大气场,让梁永昌心头最后那点因价格被极度压榨而产生的不甘和怨愤。
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转化为一种莫名的敬畏:
或许,这厂子只有在这样的狠人手里,才能真正起死回生?
“郑生。”
梁永昌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以后…这里就彻底托付给你了。
我……我……”
他喉头滚动,似乎想说说创业的艰辛、守业的不易,或是拜托照顾一下老员工,但最终所有话都化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和一句无力的摆手。
“…唉,算了,走了。”
他转身,步履蹒跚地、略显踉跄地走向门口,冬日的阳光将他落寞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投射在空旷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个时代苍凉的落幕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