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浮夸,像极了在街市上竭力推销一辆快要散架的老爷车。
郑硕没有立刻回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步走到一台处于闲置状态的机器旁,俯下身,修长的手指避开那些明显的油污点。
精准地拂过控制面板边缘一处不易被注意的角落——指尖立刻沾上了一层细密粘腻的黑灰。
他仔细观察着模具接口处,那里有明显的磨损和锈蚀痕迹,甚至有一处用非原厂零件焊接修补的痕迹。
他接着蹲下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机器底部与水泥地面接触的区域——
有几处不易察觉的、深色的油渍斑点,层层叠叠,新旧交织,显然渗漏是个长期存在的顽疾。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向车间最深处,落在了角落里一台体积更为庞大、锈蚀情况也更为严重的设备上。
那是一个老式的燃煤重油锅炉,为整个车间的注塑机提供热源。
锅炉外壳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锈斑和烧灼痕迹,几处接缝和阀门位置有深褐色的水锈渗出痕迹,在旁边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锅炉旁边堆放的燃煤品质看起来也参差不齐,夹杂着不少石块。
一个年纪颇大的工人,正费力地弓着腰,一铲一铲地将煤块送进炉膛,炉门开合间,热浪裹挟着煤灰扑面而来,让老人不时侧头咳嗽。
“梁老板。”
郑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穿透了车间里嘈杂的机器噪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台锅炉……看起来服役的年限不短了。
它的日常维护记录和年度安全检测报告,方便现在看一下吗?
另外,环保署和劳工处近期的突击检查报告,有留存备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