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倾尽全力的雷霆万钧之势只是拂过山岩的微风,未能撼动他分毫。
他缓缓步下最后几级台阶,步履沉稳从容,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软底踏在光滑的柚木台阶上,出稳定而清晰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走到卢翰昇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散着油墨气息、数额惊人的支票,随即转向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陈永仁。
“卢先生快人快语,现金为王,令人佩服。”
郑硕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普通人心跳停止的巨额数字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符号。
“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剖核心。
“卢先生只求一个‘快’字,却似乎忽略了,陈先生背后的东家,此刻所求的,更是一个‘稳’字,一个‘净’字。”
他微微倾身,向陈永仁靠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却足以让客厅内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带着一种奇特的、能穿透恐惧的安抚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四十二万现金,价格确实极具吸引力。
但是,卢先生,三个月后才到账的期票,时间太久了,变数太多。
而且,如此大额的现金交易,目标太大,太容易惹人注目,闹出不必要的动静。
卢先生您豪气干云,背景深厚,自然无惧风雨。
但陈先生背后的东家此刻最不需要的,恐怕就是街头巷尾、银行债主们议论这笔巨额‘救命钱’的来源吧?
任何一点风声鹤唳,都可能引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