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轻轻起身,走到隔板旁,低声道:“阿珠。”
啜泣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几秒。
才传来海珠带著浓重鼻音,故作平静的声音:“……嗯海潮,你还没睡吗”
“我听到你哭了。”他直接戳破。
那边沉默了。
顾汀州將额头抵在微凉的木板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对她许诺,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阿珠,听著。无论那张纸上的人是不是我,无论我以前是谁,发生过什么,都不会改变现在的事实。”
“我是海潮,是被你和爷爷救回来的海潮。这里是我们的家。”
“任何来自过去的东西,如果想伤害你和爷爷,我都会亲手把它挡在外面。”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隔板,也试图穿透海珠心中的恐惧。
海珠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慌和委屈,里面掺杂了一丝被坚定选择后的酸楚暖意。她紧紧攥住胸口的符文包,仿佛能从里面汲取力量。
“嗯。”她终於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却不再颤抖。
这一夜,渔排上的三人都心事重重。
爷爷在黑暗中睁著眼,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忧虑。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风浪,那个被海潮带来的年轻人,绝非凡俗。
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起风浪了。
……
与此同时。
国外。
汤乔允和宫北琛的生活,似乎渐渐归於平静。
两人像老夫老妻一样,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可宫北琛心中很清楚。
她没有放下过去,也没有打开心结,更没有原谅他。
她的平静,只是在为脱身和离开做准备。
“我想给爷爷打个电话。”
宫北琛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嗯,好啊!”
汤乔允眼底烁了烁,仿佛得到敕令一般。
她慌忙翻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视频通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莲姨接了电话。
“喂,小姐。”
汤乔允看著屏幕里的莲姨,百感交集,亲切却又陌生。
“……莲姨,你还好吗”
莲姨:“我很好啊,小姐在多伦多习惯吗”
汤乔允眼底一热,“还可以,爷爷呢爷爷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莲姨:“老爷子还是老样子,他现在在屋外晒太阳。你等著,我现在去找他。”
“嗯好。”
视频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分钟后。
传来莲姨轻声的呼唤:“老爷子,老爷子醒醒,小姐来电话了,是视频……”
汤乔允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屏幕。
过了一会儿。
画面晃动。
镜头对准了藤椅上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他微微眯著眼,似乎刚从浅眠中醒来,阳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爷爷!”汤乔允的声音瞬间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汤老爷子缓缓聚焦,看著屏幕里的孙女,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慈祥却难掩虚弱的笑意:“是……允允啊……”
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带著老人特有的沙哑。
“爷爷,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最近天气变化大,您要多注意……”汤乔允一连串的问题急切地拋出去。
仿佛要將这分离三年积攒的关心,一次性倾倒而出。
“好,都好……”汤老爷子缓缓点头,目光慈爱地流连在孙女的脸上,“你呢一个人在那边……咳咳……习惯吗”
汤乔允心头一紧,爷爷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强忍住泪水,努力挤出笑容:“我很好,爷爷您別担心我。您看,我是不是胖了一点”
她微微侧了侧脸,想让爷爷看得更清楚。
汤老爷子眯著眼,仔细端详著她,半晌,才轻轻嘆了口气:“允允,你瘦了……眼神也变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