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残局与新生
晨光透过大殿残破的穹顶,像一把把金色的剑,斜插进废墟之中。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每一粒都在讲述着昨夜那场惨烈的战斗。张清玄跪在锁魂塔前,左手撑着弯曲的铜钱剑,右手紧握着那颗封着冯小雨魂魄的透明珠子。
珠子很凉,凉得刺骨,但里面那个沉睡的小女孩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也许是在做梦,梦里有爷爷,有阳光,有糖果。
“小雨……”张清玄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但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张清玄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秦岳带着异管局的人来了。
“张先生?”秦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试探和关切,“你……还好吗?”
张清玄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终究还是站稳了。他将珠子小心地放进道袍内袋,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转身。
秦岳站在十步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勤人员。他们装备精良,神情警惕,但看向张清玄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昨夜茅山上的动静太大了,整个山脉都在震颤,金光和黑光冲天而起,百里之外都能看见。
“玄冥呢?”秦岳问。
张清玄指了指锁魂塔前那摊灰烬:“那里。”
秦岳眼神一凝,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检查。两个特勤人员小心翼翼走过去,用专业仪器取样、拍照、记录。很快,其中一人抬起头:“确认是玄冥的dNA残留,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秦岳松了口气,看向张清玄:“其他人呢?”
“师父魂飞魄散,吴沧海身死道消,赵铁山三人被玄冥吞噬,陈文远……”张清玄顿了顿,“也消散了。”
他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低沉一分。说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秦岳沉默片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张先生,节哀。你做得很好,阻止了一场可能席卷全国的灾难。我代表国家,感谢你。”
张清玄摇摇头,没有说话。
感谢?有什么用?师父回不来了,吴沧海回不来了,那些死去的人都回不来了。他赢了,但赢得满身是伤,赢得一无所有。
“茅山现在情况怎么样?”他问。
“我们已经控制了山门。”秦岳说,“大部分弟子都是被控制或胁迫的,现在玄冥死了,控制解除,他们……状态不太好。有些人记忆混乱,有些人精神崩溃,还有些人……”
他没说完,但张清玄明白。
修炼邪术,吞噬魂魄,这些事做多了,就算控制解除,心智也已经受损了。这些人,后半生可能都要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清云师叔呢?”张清玄想起那个被影子替代的长老。
“在医院,重伤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秦岳说,“还有其他几位长老,都在接受治疗。张先生,茅山现在群龙无首,需要有人主持大局。你……”
“我不是茅山的人了。”张清玄打断他,“三年前就不是了。”
秦岳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清玄的眼神,最终咽了回去。那是疲惫到极点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口枯井。
“那你接下来……”
“下山。”张清玄说,“回家。”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面碎裂的幽冥镜。镜子入手冰凉,镜背的鬼脸图案已经黯淡,但仔细看,那些裂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黑气在流转。
“这面镜子……”
“我要带走。”张清玄把镜子也收进怀里,“这是证物,也是……纪念。”
秦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不过如果需要研究……”
“我会给你一份报告。”张清玄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但秦岳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已经快到极限了。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和尘土;脸上有数道伤口,最深的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巴;左手不自然地垂着,可能是骨折了。
但他没有让人扶,也没有停下。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走下了台阶,走上了下山的路。
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摇曳,叶子上的露珠反射着七彩的光。鸟鸣声清脆,远处还有流水潺潺。
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仿佛昨夜那场惨烈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