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要对抗上界那个恐怖的“章鱼哥”,光靠自己一个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天机子活了千年,算计了千年,他所图谋的,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自己搭上这趟顺风车,风险虽大,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我明白了。” 潘小贤将酒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知道了前路的方向,也知道了脚下的陷阱,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闭关,修炼,冲刺天星后期,乃至大圆满!
他要尽快将自己这身驳杂的修为,彻底融会贯通完全掌握。
他要将“无名”刀,炼化成自己真正的本命神兵。
他要以最强的姿态,去见天机子,去看看那老狐狸,到底准备了怎样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我要回天符宗。” 潘小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自埋骨之海离开,潘小贤驾着遁光,一路向东,半月光景,终是踏入了东域的地界。
南域的荒芜与混乱被抛在身后,东域的山川灵秀,草木丰茂,
让他那因连番大战而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了些许。
可一想到云锦带来的那个消息,他心里就堵得慌。
这方天地,竟是个巨大的养猪场。
修士们汲汲营营,争夺资源,突破境界,到头来,不过是为上界那些“屠夫”养肥自己,等着被宰割。
何其荒诞,又何其悲凉。
潘小贤找了处山巅落下,从储物戒里摸出那壶从凡间买来的烈酒,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也让他那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伪天门……真天门……”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天机子那老狐狸,谋划千年,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掀了这张桌子。
自己如今,已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退无可退。
既如此,那便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将酒壶收起,辨明了方向,正欲继续赶路,神念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一片熟悉的山脉轮廓。
东临城。
一股混杂着牛肉香气与冰冷寒意的古怪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苏家。
那个给了他一碗热气腾腾炖牛肉,又让他卷入一场灭门之祸的家族。
他还记得那个精于算计,却也颇有气度的家主苏明远。
记得那两个愣头青似的,却也算有担当的苏家兄弟。
更记得那个会脸红,会做一手好糕点,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喊着“潘长老”的姑娘,苏云。
说起来,自己欠苏家的人情,还没还清。
那颗助他凝聚了水行伴星的“一元重水珠”,可是从人家的祖地禁地里“顺”出来的。
虽说后来也给了苏家庇护百年的承诺,但那承诺,在他自己看来,跟空头支票也没什么区别。
他潘小贤的信条里,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账目分明,不沾因果。
这笔账,既然没结清,那就顺路去结一下。
他心中打定主意,遁光一转,朝着东临城的方向飞去。
以他如今天星境的修为,不过半个时辰,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当年他源阳中期,从这里离开时,还需小心翼翼,收敛气息。
如今归来,已是天星老怪,俯瞰众生。
当真是世事无常。
潘小贤心中感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有些好奇,若是苏家那老狐狸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笼罩住东临城,眉头便瞬间皱了起来。
一股股驳杂而充满恶意的灵力波动,如同乌云般,汇聚在城东的一处庄园上空。
那里,正是苏家府邸所在。
潘小贤心念一动,身形便已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家庄园千丈之外的一处高塔顶端。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苏家庄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曾经的护山大阵早已破碎,数十名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将苏家残存的百十号人,死死围困在中央的演武场上。
那数十名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