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烛火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火苗轻轻摇曳。
于谦带着深深好奇的问题,就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朱祁镇也放下了筷子,紧张地看向皇祖。
他也隐约感觉,能让皇祖微服寻来,绝非寻常!
一定是有什么事!
是什么呢?
朱权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酒,缓缓饮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也仿佛给他,提了提神!
朱权放下酒杯,目光打量着朱祁镇那张饱经风霜难掩关切的脸,最终又落在于谦那张永远严肃的面上,
“于卿所虑不差。”
“孤,此来凤阳,一是看看你们,二来……确与京中之事有关。”
朱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有些事,你们在民间,消息或有不知,也未必尽知。”
“我便与你们说说罢……。”
说着,朱权看向朱祁镇,缓缓道:
“祁镇,你的儿子,见深,如今……依旧是东宫的太子。”
“什么——?!”朱祁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被废多年,早已将自己和儿子从那个至高无上的权柄中排除在外。
以为皇位早已与自己这一脉无缘!
骤然听闻,儿子竟然还是太子,这消息震撼程度,不低于晴天霹雳!
“这……怎么可能呢?”
朱祁镇声音发颤,
“祁钰……他登基多年,又有了自己的皇子,按制,按情……都该……改立他自己的儿子才是!”
“皇祖,您……”
朱祁镇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是皇祖强行维系?
还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朱权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
“三年前,我自南美都护府返京,祁钰在天津港迎我,于接风宴上,他便当众提出,欲废太子见深,改立其子见济为储君。”
朱祁镇的心猛地揪紧了!
但是他,并无任何怨恨。
合情合理也合乎礼法!
祁钰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
皇祖此刻提起,必有下文。
“我,——没有同意。”
朱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祁镇彻底地愣住了,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皇祖,仿佛没听清皇祖在说什么一般。
于谦也是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摄政王殿下,竟然在皇帝明确表态欲立自己亲子的情况下,强行保下了废帝之子?
这需要何等的权威?
又将会引来何等的猜忌和风波?
也就只有宁王殿下才敢这么做了!
甚至这么做,贵为天子的皇帝都不敢多说什么!
“我对祁钰说,太子关乎国本,岂可轻动?”
“见深他年岁渐长,并无失德,且由我亲自教导,品性学识皆是上选。”
“此事,不妨暂缓几年再议。”
朱权将那日的话,简化道来,却也依旧掩不住其中的霸气强硬!
“皇祖……”朱祁镇喉咙哽咽,眼眶瞬间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或激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愧疚,还有巨大的震撼!
——感激不已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原本早已认命,甘于平凡。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皇祖竟会为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为了自己那个本该被边缘化的儿子,去顶住当今天子的压力!
这份维护……,看似不近人情的皇祖,果然心中还是有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子孙!
这是何等沉重的信任……!
自己果然对不起皇祖!
也对不起列祖列宗!
这里面还有一丝,肯定是皇祖对他朱祁镇,这个失败者的最后怜悯!
“孙儿……孙儿何德何能……让皇祖如此费心维护……”
朱祁镇声音嘶哑,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他努力挺直了脊背,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态痛哭。
“孙儿当初那般混账,险些葬送国运,丢尽了皇祖和朱家的脸面……”
“见深能保全性命,安稳度日,已感激不尽,岂敢再奢望储位?”
“皇祖……您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