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灵族至少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
十月底的凌晨六点,天空还是黢黑的。封丘多山也多云,于是星星也少见,只有半轮月亮缀在西边,却也撒不下许多光来。
旅行社的中巴车几乎是在一片黑暗的山路上行驶,头顶上的光也不甚明亮,更晃得人脸上也缺乏生气,乍一看去,像是一张张泛着青白的死人脸。
导游李一阳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慢悠悠讲述着。
“乾灵山位于封丘东侧,与乾安区毗邻,再往右就是岭江。元亨利贞,谓之乾;巫以玉事神,谓之灵。当地人认为乾灵山是一座相当吉祥灵验的神山,就以此来命名。后来也以此命名在此居住的山民。
“乾灵族也是个很奇特的民族,他们眷恋故土,从不下山,也很少和周围的村落产生什么交集,直到那场战乱发生……
“建国后,他们也就重新回到乾灵山上,继续离群索居。直到2009年,明川开始大力发展旅游业,他们所在的老寨村附近,才慢慢被开发成景点。
“乾灵族的生活方式很独特。他们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不喜欢吃飞禽走兽,只吃素食或者水里的鱼虾;他们亲近自然,喜欢植物,对现代科技制造的东西,虽说不排斥,但也谈不上喜欢。封丘市官方本来想为他们改善生活条件,也都被他们拒绝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依旧维持着上世纪的生活方式,自给自足,只是偶尔会和其他人产生一些交流;简单来说,家家千万富翁,人人生活平淡,但他们甘于如此。”
在李一阳的描述中,乾灵族简直全族都是不慕名利的圣人了。
但陈韶也很清楚,不管乾灵族原本是不是这样的存在,在怪谈化之后,他们都会变成故事里的自己。而如果真有其他内情,在导游嘴里估计也听不见真话。
所以他略过了这个问题,问道:“既然乾灵族喜欢安静,镇上的又是什么人?”
“大多是去做生意的,也有很多是乾灵族和汉族通婚后的生下的孩子。所以镇上还算热闹,也有居住的地方。”李一阳像个真正的导游一样,连连保证,“不过你们放心,镇子上有很多很有特色的东西,都是和乾灵族文化相关的。我们之后也探访真正的乾灵族住地,保证让你们不虚所行!”
刘婧悄悄从后座探出半拉脑袋:“其实也可以不去……”
李一阳微笑:“这是这趟旅行的必经之路,您确定不去吗?可是会抱憾终身的。”
刘婧就又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
她暂时不想知道所谓的“抱憾终身”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们这三天的具体行程还不能告诉我们吗?”陈韶问,“正常旅行社都会提前说的吧。”
“请您放心,”李一阳嘴角高高扬起,“我们的安排绝对能让您充分感受到乾灵族的文化。况且,您不觉得保持一些神秘感,才能让旅途更加刺激吗?”
你去跟【行客】这么说吧,它会把你引为知己的。
导游结束了介绍,天选者们当然也不会在怪谈眼皮子底下谈论什么,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中巴车继续在十几米一个弯的公路上颠簸,黑沉沉一片的天空也逐渐翻白,人们的视野也就变得雾蒙蒙的,颇有种上世纪黑白像素片的美。
陈韶一直看着窗外的山林。
他不懂植物学,只能看出山上的树木形态各异,应当种类繁多。它们高矮不一,但状态都很好,即便在十月底,也仍旧苍翠如春。最挺拔的是一种叶子偏圆的树,它们大约十多米高,枝丫上挂着果实,隐约能看到是椭圆形状的。
树林最下层的灌木也相当繁茂,挤挤挨挨地分割了道路和森林。偶尔车子转过一个弯,就能看到林间溪流潺潺,有一些松鼠之类的小动物在溪边喝水。
如果忽略这是怪谈的地盘,这风景还是相当闲适的。
忽然,几个模糊的影子闯进陈韶的视野。
那看上去像是几个头顶着不知名物体的人。他们穿着暗色的衣服,几乎和昏黑的背景融作一团,并排站在一棵树边,面部更是模糊不清。
陈韶有一种他们正在看着这辆车的错觉。
“有人。”后排传来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是杜文颖。她把视线从窗边挪开,脸色有些发白,“在林子里……他们在看我们。”
车内有一瞬间的死寂。
李一阳连忙回头道:“放心,山里出现的应该只有乾灵族的人,他们可能只是好奇,没有什么恶意的。只不过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