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费力地穿透这层纱幔，投下斑驳而惨淡的光柱，照亮下方这片仿佛被巨神用犁耙狠狠犁过的土地。龟裂的焦土，翻卷的岩层，倒灌的河水，散落的碎石，以及那些仍在零星坠落的、拳头大小的岩屑……构成了一幅末日余烬般的景象。

就在这片死寂与破碎之中——

“雏田——！！！是你吗？！！”

一声近乎撕裂声带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炸破了废墟的寂静。

一道金黄色的身影——仙人模式不知何时已然褪去，只剩下最本源的、属于漩涡鸣人的身影——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从战场边缘一处掩体后冲出。他的脚步踉跄，身上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湛蓝色的眼眸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周身萦绕着淡薄却纯净的翠绿色光晕的身影。

狂喜。

难以置信的、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的狂喜，几乎要让他的心脏从胸腔里蹦出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刺骨的恐惧——对眼前一切可能是幻觉的恐惧，对那场早已被时间尘封的惨痛记忆再次被唤醒的恐惧。

大脑在轰鸣，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里面尖叫、争吵。

死了。

他亲眼看见的。

就在那个被大蛇丸的阴谋撕裂的午后，木叶医院废墟那冰冷的瓦砾之间，他看到了被抬出的、覆盖着白布的身影。他参加了那场让整个日向家族陷入死寂、让无数同伴泪洒墓地的葬礼。他亲眼看着棺木入土，看着墓碑立起，看着“日向雏田”这个名字被刻入慰灵碑冰冷的石面。

那之后的每一天，那份失去的空洞和钝痛，都未曾真正远离。

可现在……

她就在那里。

悬停在离地数米的空中，微微低头，长发在残余的能量波动中轻轻飘拂。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眉眼间那份熟悉的温柔底色仍在，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力量。而最让鸣人灵魂战栗的，是她的眼睛——

不再是记忆中那片总是映着自己身影的、温润而稍带怯懦。

而是一片瑰丽、深邃、仿佛将整个星空都收纳其中的奇异光彩。无数的光点在瞳孔深处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浩瀚、威严、却又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的波动。那种感觉……就像面对着一轮纯净的月亮，或者……某个遥远而神圣的源头。

但那张脸……那微微抿起的唇线……那望向自己时，眼底瞬间漾开的、哪怕历经生死也无法抹去的关切与温柔……

“雏田……真的是你……吗？”鸣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冲到近前，却又猛地刹住脚步，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出，却又不敢真的触碰，仿佛眼前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美好、以至于一触即碎的晨露幻梦。“怎么可能……你不是……不是已经……”

语无伦次。巨大的情感冲击像失控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喜悦的暖流与记忆的冰刺在血管里对冲，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想笑，想哭，想大喊，想问无数个为什么，却又害怕任何一个音节都会惊醒这场梦。

雏田轻轻落地，纤足踩在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激起一小圈尘埃。周身的翠绿色光焰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回体内，那双瑰丽的转生眼也缓缓变回了平日里温润的湛蓝。只是，仔细看去，那蓝色深处，似乎沉淀了某种过往所没有的、如同深海般的沉静与历经淬炼后的坚韧。

她看着鸣人。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狂喜、困惑、悲伤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感，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下意识伸向自己却又不敢向前的双手。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微酸的手轻轻握住。

“鸣人君……”她开口，声音依旧是记忆中的轻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是我。”

她顿了顿，看着鸣人那急切地、仿佛要从她脸上挖掘出所有答案的眼神，轻声补充：“详细情况……说来话长。”

她没有立刻展开那段关于关于大蛇丸的“援手”、关于与佐助那个决定今日战局的秘密约定的漫长故事。因为此刻，尘埃尚未落定，破碎的战场上空，危机感虽已淡去，却并未完全消散。

“以后……”雏田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鸣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让鸣人心神稍安的坚定力量，“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全部。”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一个锚点，将几乎要被情感漩涡卷走的鸣人，稍稍拉回了现实。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侧后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