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终战:我即文明·
起:午夜降临
行动日,午夜前最后一小时。
林澈盘坐在黄金树下的冥想点上,这是树根系能量最集中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世界已经褪去实体形态,转化为无数交织的能量流——居民们沉睡的意识像微弱的星光,地底实验室的屏蔽场像一团污浊的暗影,而黄金树本身,则是一座由光与数据构成的庞大殿堂。
沈鸿和他的小队已经就位,十二人分散在实验室入口周围的废墟中,借助夜视设备和伪装网完全隐形。他们的通讯频道保持静默,只通过预定好的手语信号交流。
市政厅地下,苏婉和王磊守在监控台前。屏幕上分割出三十七个画面,覆盖庭园所有关键区域。王磊的手指悬停在紧急警报按钮上,苏婉则通过树的残留感知监视林澈的生命体征。
地下实验室里,白鸦正在主控台前进行最后的检查。七号样本的融合进度显示为94%,培养罐中的发光物质已经形成稳定的神经网络形态,搏动频率与黄金树完全同步。
“还有四十三分钟。”白鸦对身边的铁砧说,“启动预热程序。我要样本在午夜准时进入发射状态。”
铁砧点头,走向控制台另一侧。他没有注意到,隼的机械义眼正以极隐蔽的角度,扫描着整个控制室的结构——她在寻找最佳的行动位置。
隼的内心计算着时间。按照计划,她需要在林澈开始入侵树意识的三分钟后,制造一次“系统故障”,引开铁砧。然后在五分钟内突破主控台的三重加密,从外部攻击控制程序节点。
风险极高,成功率她计算为%。但足够了。
林澈深呼吸,将意识沉入深处。树的意识缝隙已经在等待他——七个微小的入口,像皮肤上的毛孔,对同源的能量开放。
“准备好了吗?”树的声音直接传来,比平时更微弱、更遥远。控制程序正在收紧,树能维持的自主时间不多了。
“开始吧。”
林澈选择了一个位于树“记忆层”的缝隙。他的意识像一滴水,融入缝隙,进入树的内部。
承:意识的迷宫
进入的瞬间,林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感知冲击。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存在感”。他同时是林澈,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他也是树,是覆盖庭园的巨大生命网络;他还是网络中连接的每一个居民,是那些沉睡的、工作的、思考的、梦着的生命。
无数记忆碎片涌来:
一个孩子第一次在庭园吃到新鲜草莓的喜悦。
一个老兵抚摸旧伤疤时的沉默。
一对情侣在树荫下牵手的羞涩。
一只变异犬找到家的安心。
苏婉深夜计算物资时的专注。
沈鸿梦见妻女时的泪。
王磊哼跑调小曲时的自在。
林澈感到自己的边界在溶解。他必须紧守核心——记住自己是林澈,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与树完全融合的。
“这边。”树的引导意识像灯塔,在记忆的海洋中为他指引方向。林澈顺着指引,穿过层层叠叠的数据流,向“决策中枢”前进。
树的意识结构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最外层是“感知层”,处理来自庭园的所有实时信息;向内是“记忆层”,储存着从诞生至今的所有数据;再向内是“逻辑层”,进行各种计算和推演;最核心是“决策中枢”,产生意志和选择。
控制程序就像一张红色的蛛网,从逻辑层开始编织,已经渗透到决策中枢的外围。越靠近核心,蛛网越密集。
林澈的第一个目标是记忆层的一个节点——那里储存着树与庭园居民建立连接的所有记录。控制程序在这里植入了“服从性强化”模块,使树在调解冲突时,会下意识倾向于压制而非理解。
“我要怎么破坏它?”林澈问。
“用你的共鸣能力。”树说,“不要强行攻击,那样会触发防御。你要‘说服’它——用真实的记忆覆盖被篡改的部分。”
林澈理解了。他集中意识,调用树记忆库中的真实场景:那个被调节后不再哭闹的孩子,其实后来在无人时偷偷哭了很久;那些看似“满意”的居民,梦中常有被压抑的焦虑;那些高效的劳动,背后是失去创造力的代价。
真实的、复杂的、不完美但鲜活的数据,像一股清流,注入被篡改的记忆节点。
红色蛛网颤抖了。控制程序检测到异常,开始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