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77穿越云层，下方是无垠的太平洋。舷窗外，阳光炽烈，云海翻涌如凝固的浪涛。

林凯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闭着眼睛。脖颈上不再有金牌冰凉的触感，它已经被仔细收进行李箱的内层。

身体深处那种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依旧存在，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远离了所有的喧嚣与注视，单纯的物理移动本身，仿佛也是一种疗愈。至少，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离开北京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篮协安排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出奥运村特殊通道，还是被几个嗅觉灵敏的记者拍到模糊的车尾。

机场贵宾通道外，聚集的球迷和媒体比孙悦描述的还要多，声浪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隐约听见。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工作人员和安保的簇拥下低头疾走，闪光灯在眼前连成一片刺目的白。

登机前最后几分钟，他站在廊桥入口，回头看了一眼。北京的天空是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灰蒙的蓝。五棵松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时代结束了。一个以最绚烂方式开启的新时代，正带着无数未知，等待着他。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将他从半梦半醒的思绪中拉回。他睁开眼，看向旁边座位。姚明巨大的身躯塞在特制的座椅里，正戴着眼镜，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球员资料汇编，眉头微蹙，不时用笔做着记号。

这支刚刚创造了历史的队伍，在荣耀顶点之后，迅速回归了现实——他们首先是职业球员，各自的NBA赛季即将在一个多月后打响。

短暂的休整后，等待他们的是训练营、季前赛，以及新赛季卫冕征途上更加凶险的挑战。

“感觉怎么样？”姚明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资料，转过头低声问。他的眼睛里也有血丝，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好点了。就是容易累。”林凯实话实说。

“正常。你最后那几分钟……消耗的不是一般的体力。”姚明放下资料，揉了揉眉心，“回了休斯顿，什么都别想，先彻底养好。训练营开始前，能恢复七八成就是胜利。”

“队里情况怎么样？”林凯问起火箭。夺冠后的夏天，球队管理层不可能毫无动作。

姚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莫雷一直在忙。电话打了不少。具体还不清楚，但肯定会有变化。三连冠了，别人都在盯着我们补强，我们自己也不能原地踏步。而且……”他顿了顿，“特雷西（麦迪）的恢复情况，是关键。”

麦迪的膝盖。这是火箭卫冕路上最大的X因素。上赛季季后赛的悲壮受伤历历在目，虽然手术成功，但恢复程度如何，能否找回巅峰状态，都是未知数。

林凯点了点头。他和麦迪私交不错，也能理解这位天赋异禀的巨星此刻承受的压力和不确定性。

“先回去，见了面再说。”姚明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是我们的未来，养好身体是第一位的。其他的，有我和莫雷。”

未来。这个词让林凯心中微动。三连冠的核心控卫，奥运金牌绝杀英雄，23岁的年龄……他的“未来”确实被寄予了前所未有的厚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年轻的身体里，力量体系正处在怎样脆弱和混乱的重建期。

飞机开始下降，休斯顿熟悉的、带着墨西哥湾潮湿气息的空气仿佛透过舷窗都能闻到。当轮子重重砸在乔治·布什洲际机场跑道上时，一股混合着归家松弛感和新赛季压力的复杂情绪，涌上林凯心头。

通道里，意料之中地遇到了等候的媒体。但休斯顿的记者显然比北京的“克制”许多，问题也多集中在回归感受和新赛季目标上。林凯和姚明简短地应付了几句，便在球队安排的安保人员护送下，快步离开。

出口处的情景，却让林凯脚步微微一顿。

并非想象中的大批球迷。只有两个人。

安妮·海瑟薇，和泰勒·斯威夫特。

她们并没有站在一起。安妮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戴着墨镜，站在接机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目光沉静地望过来。泰勒则是一身随性的牛仔外套搭配碎花裙，金色的长发在德州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时不时抬头的动作暴露了她的等待。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微妙的距离，像是默契地划分了界限。

姚明显然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略带促狭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林凯的后背：“看来你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我们先走，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