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林羽睁开眼睛,掌心圣痕的金光在昏暗殿堂中闪烁。
他能感觉到圣典在等待,在计算,在提供各种可能性的数据流。
每一种可能性,都标着代价。
每一种方案,都写着牺牲。
他必须选择。
“应急方案是什么?”老魔法师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殿堂里的其他人——格罗姆瘫坐在地上,双手还在颤抖;艾莉丝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如纸;苏然抱着焦黑的右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每个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但还不够。
“第二步的能量梳理,需要风元素引导配合火元素稳定。”林羽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风元素负责将狂暴的能量流引导分流,火元素负责在分流过程中维持能量温度,防止低温凝结导致堵塞。”
“听起来很合理。”赛非斯说,“但危险窗口在哪里?”
“在风火交接的瞬间。”
林羽指向地脉之心。
装置表面的蓝金色光芒虽然稳定,但水晶下方那些五色能量流依然在疯狂涌动。
它们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暂时安静只是因为笼子刚被加固。
“土水修复只是修复了物理结构,但能量流本身的混乱没有改变。”他说,“风元素引导需要将能量流从原有的混乱路径中剥离出来,这个过程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涡流。火元素必须在涡流形成的瞬间介入,用高温维持能量流动性。”
“然后呢?”
“然后就是十五分钟。”林羽说,“风元素完成引导后,能量流会进入一个半稳定状态——既不完全混乱,也不完全有序。这个状态会持续十五分钟,直到火元素完成稳定化处理。”
老魔法师皱起眉头:“为什么会有这个窗口期?”
“因为魔法原理。”林羽说,“风元素是动态的,火元素是静态的。从动态到静态的转换需要时间,就像烧红的铁块需要时间冷却才能定型。这十五分钟,就是定型前的脆弱期。”
殿堂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听懂了。
十五分钟的脆弱期。
任何干扰——哪怕是一阵风吹过,一次心跳加速,一个念头波动——都可能导致能量暴走。
而能量暴走的后果……
“连锁爆炸。”赛非斯翻开记录本,声音干涩,“根据计算,如果能量在脆弱期暴走,爆炸威力相当于三百吨魔法炸药。整个峡谷会被夷为平地,地脉之心会彻底粉碎,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生命都会死亡。”
三百吨。
五十公里。
死亡。
数字冰冷地悬在空气中。
“应急方案是什么?”老魔法师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林羽看向圣典。
书页自动翻动,显示出一张复杂的能量流向图。
图上标注着三十六个节点,每个节点都连接着一条能量通道。
在图的中央,地脉之心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圆圈。
圆圈里写着两个字:牺牲。
“需要一个人。”林羽说,“在脆弱期开始时,进入能量流核心。”
“进入?”
“用身体作为缓冲器。”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能量流在脆弱期会寻找最稳定的载体。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魔法师进入核心,能量流会本能地附着在他身上,通过他的身体完成从动态到静态的过渡。”
老魔法师脸色变了:“那这个人会怎么样?”
“不知道。”林羽说,“圣典没有数据。历史上没有人做过这种事。”
“但我们可以推测。”赛非斯说,手指在记录本上滑动,“能量流的核心温度超过五千度,压力相当于深海一万米。即使有魔法护盾,人体也会在瞬间被压碎、烧焦、汽化。就算侥幸活下来,能量流会在体内残留,导致全身魔法回路永久性损伤,可能失去所有魔法能力,可能变成植物人,可能……”
他停住了。
可能死亡。
可能比死亡更糟。
殿堂里只有地脉之心旋转的嗡嗡声。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像倒计时,像丧钟,像某种古老生物在黑暗中磨牙。
“谁去?”格罗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