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源初之门的瞬间,所有感官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甚至没有光与暗的明确分野。
只有一片永恒的、缓慢旋转的混沌色涡流,如同打翻了所有颜料却又无法混合的宇宙画板。
各种无法命名的色彩在这里生灭,形态不定,时而如流体般粘稠,时而如雾气般稀薄。
并非真空,却比真空更令人窒息;并非虚无,却充斥着最原始、最活跃的本源能量,它们相互碰撞、纠缠、低语。
星槎进入这里后,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琥珀,航行变得极其缓慢而艰难。
定星盘的混沌星核在这里光芒大盛,与周围的混沌能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既像是在欢呼回归,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这里……就是源初混沌?”
摇光紧握着流霜剑,剑身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极其黯淡,仿佛被这片原始的混沌所压制。
她感到自己的情绪之力在这里变得难以调动,如同水滴落入大海。
凌师兄的裂星枪更是沉重无比,枪尖的风雷之力引而不,似乎畏惧着这片孕育了一切又可能吞噬一切的地方。
“感觉所有的力量在这里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闷声道。
玄辰小脸白,紧紧靠着李默,他体内的水之本源在这里感受到的不是亲和,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颤栗。
唯有太上长老的通星镜,镜面虽然无法映照出清晰的景象,却捕捉到了无数流动的、扭曲的法则线条,它们如同活蛇般纠缠在一起,构成了这片混沌的底层逻辑。
“小心,”
太上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法则尚未分化,一切皆有可能,也一切皆无可能。
我们的认知,我们的存在方式,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异数’。”
李默全力催动定星盘,混沌星核的光芒如同一个保护性的气泡,勉强将星槎与外界狂暴的原始能量隔开。
他能感觉到,星核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信息,补全着自身作为“混沌”
载体最后缺失的那些最古老的印记。
就在这时,那曾在光界黑斑中听到的古老低语,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破碎的音节,而是化作无数纷杂的、直接涌入识海的意念流,如同浩瀚的信息海洋,瞬间将众人淹没。
“……光……非纯粹之光,乃秩序之渴望……”
“……暗……非虚无之暗,乃包容之本能……”
“……分离……非为敌对,乃为存续之必须……”
“……然,代价……遗落于此……”
纷乱的意念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一片无法形容的、光暗和谐共舞的原始乐园;一道贯穿虚空的巨大裂痕,从中涌出令人战栗的、试图同化一切的“虚无”
(与寂灭之主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最初的光之意志与暗之意志,为了抵御这“虚无”
,毅然决定分离,以光构筑“秩序壁垒”
,以暗形成“包容深渊”
,将大部分的“虚无”
封印、放逐,但同时,也将这片最初的混沌,连同部分未能及时撤离的、光暗同体的“源初生灵”
,一同封存于此……原来……光与暗的分离,是为了对抗更可怕的敌人……”
摇光喃喃道,她被这段被尘封的历史所震撼。
“而这里,就是当初的战场,也是……监狱。”
凌师兄看着周围缓慢旋转的混沌,眼神复杂。
那些混沌色的涡流中,似乎还残留着当初那场创世之战留下的伤痕与悲壮。
李默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豁然开朗,又沉重无比。
星源殿追求的平衡,并非是创造一种新的状态,而是回归,或者说,是修复一种被遗忘的、最初的自然状态。
而那个被封印的“虚无”
,恐怕就是寂灭之主的真正源头,它从未被消灭,只是被放逐。
突然,定星盘猛地一震,指向混沌的深处。
在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核心”
。
它由最纯粹的、不断生灭的混沌能量构成,表面流淌着光与暗最原始的纹路。
那就是源初混沌的“核”
,也是这片被封印之地的中枢。
然而,在那颗混沌之核的表面,众人清晰地看到了一道狰狞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