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可再次使用。照料不同伤患的人手,尽可能固定,减少交叉。”胡汉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但隐隐觉得必须遵从的笃定。
这便是他所能做的极限——引入最基础的隔离与消毒概念。他没有解释微生物,只是强调“污浊之气”会导致伤口恶化。同时,他要求医营建立更详细的“病历”,不仅记录伤势、用药,还要记录每日体温(用手背大致感知)、精神状况等。这既是为了更好的治疗,也是为了给格物院的学子们积累最原始的数据。
几位老医师面面相觑,他们对搭建新棚舍、更换病榻没有异议,但对那些繁琐的“规矩”颇感麻烦,尤其是煮沸布条,费时费柴。但胡汉的态度异常坚决,并以《功过格》作为保障执行的底线。他们也只能将信将疑地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格物院的第一批“实践课业”也到了检验的时候。
胡汉和李铮、王瑗一同,坐在镇守使府改建出的一间临时“考校堂”内。十余名格物院少年,略显紧张地依次上前,展示他们制作的标准新秤,并汇报他们协助医营、户曹整理账目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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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少年手巧,做出的新秤刻度清晰、精准度高;有的少年心思缜密,将医营的药材消耗、伤员恢复情况用新的数字和表格整理得条理分明;也有的少年在算术上展现出过人天赋,户曹那以往一团乱麻的物资流水,被他用简明的算式重新梳理,几处以往忽略的微小差错都被一一指出。
胡汉仔细查看着每一杆秤,翻阅着每一份报表,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他关注的并非完美无缺,而是思路是否清晰,方法是否掌握,以及面对实际问题时展现出的应变能力。
考核完毕,胡汉当场依据表现,给予了不同的“功绩点”奖励,并对其中最出色的三名少年给予了重点表扬,允许他们此后可随时进入匠作监观摩学习,并可借阅胡汉亲自编写、绘有更多基础几何、物理原理的“秘卷”。
这一举措,在格物院内部乃至整个军镇都引发了不小的反响。功过格制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应用在了这些“学子”身上,并且直接与宝贵的深造机会挂钩。少年们眼中燃起了更炽烈的光芒,而一些原本对格物院不甚在意的军民,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些“不事生产”的年轻人的价值。
李铮看着这一幕,抚须低声对胡汉道:“镇守使,此法定然能量才而用,只是……是否操之过急?他们毕竟年幼。”
胡汉微微摇头:“乱世之中,人才成长的速度必须加快。我们不能只靠现有的这些人。他们,才是龙骧的未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我们也需要尽快培养出能理解并执行我们想法的人。”
他指的是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技术。
几天后,医营的新棚舍开始搭建,虽然缓慢,但毕竟在动。煮沸布条的规定起初执行得磕磕绊绊,但在王瑗的严格监督下,也渐渐成了习惯。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自从严格执行隔离和清洁后,医营内那种难以言说的“腐坏”气息,似乎真的淡了一些,新增的高热感染者也略有减少。这微妙的变化,让那些老医师们看向胡汉的目光,少了几分疑虑,多了几分惊异。
而格物院的少年们,在获得了认可和新的学习机会后,劲头更足。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课业,开始主动观察军镇运行中的问题,并提出一些稚嫩却充满想象力的改进想法。虽然大多不切实际,但胡汉依旧鼓励这种思考的氛围。
也就在这内部事务稍见起色之时,王栓带来了一个不算意外,却需警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