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胡军根本没想到守军竟敢在己方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主动发起如此凶悍的反突击!侧翼瞬间大乱,辅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弓弩手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无法有效组织反击!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石虎在后方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连忙调派预备的骑兵上前堵截。
然而,赵老三根本不恋战!一击得手,造成敌军侧翼混乱,阻滞了火攻后,立刻唿哨一声,带着部下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重新消失在那些隐秘的山洞和崖壁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数百具胡军尸体。
这场漂亮的反击,不仅有效遏制了胡军的火攻,更极大地提振了守军的士气!
石虎的火攻之策,在龙骧军镇有针对性的防御和果断的反击下,宣告失败。涧底靠近入口处虽被烧得一片焦黑,但未能对守军核心防御造成实质性损害,反而自身损失了不少人手。
接下来的数日,战事陷入了更加残酷和诡异的僵持。石虎驱使部队,尝试了各种方法:夜间偷袭、声东击西、甚至驱赶俘虏在前消耗守军箭矢……但在龙骧军镇严密的防守和胡汉、张凉的沉着指挥下,均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鹰嘴涧,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牢牢地将石勒大军挡在了龙骧峪之外。胡汉的尸骸在涧口堆积得越来越高,涧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空气中终日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守军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箭矢的消耗远超预期,尽管后方工匠日夜赶工,依旧入不敷出。礌石滚木也消耗甚巨。最严重的是,伤亡在不断累积,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每损失一个都令人心痛。伤兵营内人满为患,王瑗带着所有懂些医术的人竭力救治,但药品的短缺和伤势的严重,依旧让许多人没能挺过来。
胡汉行走在鹰嘴涧的防御工事间,看着士卒们疲惫却坚定的面容,看着涧外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敌军营寨,心中清楚,这看似稳固的防线,实则如同绷紧的弓弦,不知何时便会到达极限。
而石勒的主力,至今尚未完全投入战场。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这一日,王栓冒着风险,穿越敌军游骑的封锁,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镇守使,祖逖将军回复了!他已派部将率三千兵马北上,抵达河内,做出威胁石勒侧后之态势!只是……江东朝廷那边,对王敦似有约束,王敦麾下在北地的活动已明显收敛,但其人……称病不出,并未明确表态支持我军。”
胡汉默默听着。祖逖的牵制是利好消息,但力度有限。王敦的暂时退缩,也并非真心实意,更像是在观望风色。
“还有,”王栓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我们派往更北面的探子,冒死传回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刘琨公,似乎……似乎与代公拓跋猗卢达成了某项密约,有意……有意联手,趁石勒主力被我军拖在鹰嘴涧之机,有所动作!”
刘琨与拓跋猗卢?
胡汉的心猛地一跳。若此消息为真,那北面的局势将瞬间逆转!石勒将陷入真正的腹背受敌!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被群山阻隔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继续核实!不惜一切代价,弄清刘琨与拓跋猗卢的真实意图!”
“是!”
消息的真伪尚未可知,但一丝微弱的变数,已如同黑暗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