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那场闹剧,像盆冰水,把过年那点热乎气儿全浇灭了。
张左明被警察带走后,林昊家那小楼里,死气沉沉的。
地上摔碎的茶杯还没扫干净,撒了一地的瓜子皮也没人收拾。
林峰海坐在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半天不说一句话。
林昊他娘红着眼圈,默默地把地上的碎片扫起来,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
力力和小花吓坏了,紧紧挨着我坐着,大气不敢出。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脚冰凉,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又沉又闷。
羞愧,难堪,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淹着我。
都是我!
要不是我,林家怎么会在大年初一丢这么大脸?要不是我,张左明那个疯狗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闹?林昊他爹娘,那么好面子的人,现在被邻居看了笑话,心里指不定怎么怪我呢!
“叔,婶子……对不住……都是我不好……”
我声音干,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我……我这就带孩子们回去……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说着,就想拉着力力小花走。
这地方,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每多待一秒,都像在提醒我,我是个多大的麻烦精!
“站住!”
林峰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掐灭烟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怒气,但……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厌恶和嫌弃?
“这事,不怪你。”
林峰海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张左明那个人渣不是东西!
大过年的跑来撒野!
跟你没关系!”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昊他爹……这是在安慰我?
林昊他娘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凉,但握得很紧:“香香,别这么说。
哪能怪你呢?是那个挨千刀的混蛋造孽!
你也是受害者!
快坐下,别站着。”
林昊也搂住我的肩膀,低声说:“香香,别胡思乱想。
我爹娘不是那种人。”
他们的话,像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在我冰冷的心里闪了闪。
可我还是难受,愧疚得抬不起头。
就算他们不怪我,可这祸事,终究是因我而起啊!
“可是……邻居们都看见了……这……这多丢人……”
我声音哽咽。
“丢人?”
林峰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丢人的是张左明!
不是我们林家!
更不是你吴香香!
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闲话?倒是他张左明,赌博、家暴、跟野女人同居,还敢上门闹事,看看到底是谁没脸见人!”
他这话,说得硬气,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我听着,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被撬动了一角。
林昊他娘也拍拍我的手:“香香,你别怕。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左邻右舍都明事理,刚才是张左明闹事,大家都看见了,只会同情咱们,不会笑话咱们!”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那份沉甸甸的理解和维护,像厚厚的棉被,一点点裹住了我冰冷的心。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以为他们会嫌弃我,会怪我连累了他们家,没想到……
“叔,婶子……谢谢你们……”
我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
“谢啥。”
林峰海摆摆手,又点起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张左明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这是无法无天了!
大过年的敢上门威胁恐吓!
这次要不把他治服了,以后指不定还出什么幺蛾子!”
林昊接口道:“爸,王警官说了,张左明这属于寻衅滋事,情节恶劣,起码得拘留他几天!”
“拘留几天?便宜他了!”
林峰海冷哼一声,“这种人,就是社会的毒瘤!
光拘留几天,放出来他还是个祸害!
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消停!”
他沉吟了一下,看向我:“香香,你跟张左明这离婚的事,到底卡在哪儿了?法院那边怎么说?”
我赶紧把情况说了:“法院说需要感情破裂的证据,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