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风波过去小半个月了,可它带来的寒气,却像腊月里的穿堂风,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店里生意一落千丈,以前热热闹闹的铺子,现在冷清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偶尔有相熟的老主顾进来,眼神躲躲闪闪,挑衣服时也带着几分探究,话里话外透着打听。
那些不熟的,更是绕着走,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麦芒扎在背上。
力力和小花也蔫了。
放学回家不爱说话,吃完饭就躲进自己屋里。
我问他们在学校咋样,他们支支吾吾,只说“没事”
。
可我从力力书包里看到被撕破的作业本,从小花胳膊上看到浅浅的掐痕,心里就跟刀剜一样疼。
我知道,孩子在学校的日子,不好过。
都是因为我这个“不守妇道”
、“勾引男人”
的娘!
林昊天天来,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家里给他的压力肯定不小。
他来了,也不多说话,就帮我收拾收拾货架,清点清点库存,或者默默地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呆。
他眼里有愧疚,有心疼,也有藏不住的疲惫。
他想安慰我,可张张嘴,又不知该说啥。
那些“别往心里去”
、“会好起来的”
话,在眼下这情形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晚上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新家,只觉得又冷又空。
力力和小花早早睡下,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林霞那张刻薄的脸,她爹娘冰冷的眼神,还有门口那些看热闹的、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委屈、愤怒、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咬着我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吴香香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这么难?凭什么他们林家就可以这么作践人?林霞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她那个丈夫王小军,谁不知道是个烂赌鬼?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赌输了就打老婆,还在外面搞破鞋!
林霞自己呢?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管天管地,她自己的屁股就干净?
想到这,我心里那股憋了半个月的邪火,“噌”
一下又冒了上来!
对!
我不能就这么认怂!
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我踩在泥里!
我吴香香敢爱敢恨,前半生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经历过?不都挺过来了吗?还能被这点唾沫星子淹死?
野草香香,石缝里都能长,还怕你们这几阵歪风邪雨?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你们舒坦!
这天,我照常开车去城郊的批市场进货。
心情不好,车也开得有点猛,一路上了好几辆车。
快到市场门口那段路,有点窄,车多人多。
我放慢车,小心地往前挪。
就在这时,我眼角瞥见路边一家新开的服装店门口,有俩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挨得特别近,女的挽着男的胳膊,正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那女的,烫着一头卷,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连衣裙,背影看着特别扎眼——不是林霞是谁?!
她旁边那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瘦高个,白净脸,穿着件花衬衫,头抹得油光锃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霞正从包里掏钱,给那男的买一件挂在外面的花衬衫,俩人动作亲昵,有说有笑,那男的还趁机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我脑子“嗡”
的一声!
好你个林霞!
在这儿跟你小姘头逍遥快活呢?你还有脸骂我是破鞋?你自个儿男人还在家里躺着呢,你就出来养小白脸?!
还给小白脸买衣服?!
真他妈不要脸!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我想起她在店里指着鼻子骂我的嚣张样,想起她爹娘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想起这些天受的委屈、孩子受的欺负……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我脚下一踩油门,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子朝着路边那俩人靠了过去!
我不是真想撞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车子“嗖”
一下贴边开过去,距离控制得刚好,没真碰上,但车镜子差点刮到那男的胳膊!
吓得那小白脸“嗷”
一嗓子,往后一跳!
林霞也吓了一跳,手里的钱都掉地上了!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