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上紧了条,哗啦啦地往前赶,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天儿还是干冷干冷的,北风“嗖嗖”
地刮,可这心里头,热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炭炉。
年味儿越来越浓,空气里飘着炸丸子的香、炖肉的味儿,还有小孩儿玩炮仗的“噼啪”
声。
市场里更是人山人海,挤得转不开身,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快把棚顶掀翻了!
我这小摊子,也跟着火了一把!
自打听了林昊的话,进了那些新花样头饰,生意好得不得了!
大姑娘小媳妇们,挤在摊子前,这个要蝴蝶卡,那个要镶水钻的头绳,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收钱、拿货、打包,嗓子都快喊哑了!
数钱数得手抽筋,可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扬眉吐气!
力力和小花也放假了。
力力考了全班第三,小花得了两朵大红花!
我把成绩单贴在屋里最显眼的地方,看了又看,比吃了蜜还甜!
孩子争气,比啥都强!
人逢喜事精神爽。
兜里有了点积蓄,我心里头琢磨了好久的事,终于下了决心——搬家!
不能再挤在那间又黑又潮、转身都费劲的破平房了!
力力半大小子了,小花也大了,老挤一张床上,不像话!
我托李姐帮忙打听,在离市场不远、但稍微清净点的巷子里,看中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楼房。
虽然是旧楼,但屋里亮堂,有厨房,有单独的茅房,不用半夜跑公共厕所冻屁股了!
租金是贵了点,一个月要二十五块!
咬咬牙,我租了!
腊月二十六,我们娘仨搬进了新家。
没啥家当,就两床铺盖,几件衣服,还有锅碗瓢盆。
可看着刷得雪白的墙,干净的水泥地,亮堂的玻璃窗,我这心里头,亮堂堂的,像开了两扇大窗!
力力和小花兴奋地在空屋子里跑来跑去,力力指着靠阳那间小屋,大声说:“娘!
我住这间!
我要一个人睡!”
小花也蹦着说:“我跟娘睡大间!”
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儿,我鼻子有点酸。
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总算有点像样的窝了。
安顿下来,我就一头扎进了年关的生意里。
腊月二十八,是市场最后一天开张,也是人最多、最忙的一天!
我天不亮就爬起来,蒸了一锅馒头咸菜,打孩子吃了,赶紧去市场。
摊子上,我备足了货,各式各样的红头绳、红卡、喜庆的绢花,还有小孩玩的拨浪鼓、小灯笼,摆得满满当当。
刚支好摊子,人就涌上来了。
“老板娘!
这个红头花咋卖?”
“给我来五个带福字的卡!”
“有小孩戴的虎头帽没?”
我忙得团团转,脸上笑开了花,手下麻利得很。
“哎!
红头花八毛!
卡一块二!
虎头帽有!
三块一个!”
林昊是快中午的时候来的。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藏蓝羽绒服,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副新写的春联和一个纸包。
看见我摊子前围满了人,他也没凑近,就站在人群外边,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我正给一个大姐包货,抽空对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自打他知道我搬了家,还没来过新地方。
忙到日头偏西,人才渐渐少了。
我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靠着货箱直喘气。
摊子上的货卖了一大半,装钱的布包沉甸甸的。
我心里盘算着,今年这个年,能过肥实点了!
给孩子们扯布做身新衣裳,割几斤肉,包顿饺子!
“忙完了?”
林昊推着车走过来,把车把上的春联和纸包递给我,“路过文化馆,看见写的春联不错,给你带了一副。
这包是炸的酥肉和带鱼,给孩子们添个菜。”
我心里一热,没推辞,接了过来。
春联红艳艳的,墨迹还没干透,透着股喜庆劲儿。
纸包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又让你破费……谢谢啊。”
“谢啥,顺手的事。”
林昊看看我空了不少的摊子,笑道:“生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