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撕破脸1992年正月末(1 / 2)

正月一过,天儿好像更冷了。

地上的冰壳子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

响,太阳出来晃一晃,化点水,到了晚上又冻上,溜滑溜滑的。

村里那股子邪乎劲儿,没随着年味儿散掉,反而像这冻了化、化了冻的冰碴子,越来越硬,越来越扎人。

张左明要好的消息,像一块臭肉,招来的苍蝇越来越多。

闲话已经不是背地里说了,有时候,我挑着水桶从井台边过,都能听见有人故意拔高了嗓门:

“哎,听说没?张家那瘫子,都能坐起来了!

还会哼哼了!”

“可不是嘛!

医院那边传回来的信儿,说是有知觉了!

认得人了!”

“啧啧,吴香香这下可咋整?野汉子也跑了,自家男人又要回来了,这破鞋还咋穿?”

这些话,像冰锥子,直直往我心口窝里捅。

我咬着牙,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当没听见。

可那声音,像鬼影子一样,缠着你不放。

更让我心寒的是,连一些以前见面还会点点头、说句客气话的邻居,现在看见我,都像躲瘟神一样,要么赶紧扭过脸,要么拉着自家孩子快步走开。

好像我身上有啥脏东西,沾上就甩不掉了。

力力和小花在学堂里,日子更难过。

力力有天放学回来,棉袄袖子被扯破了,脸上还有一道血印子。

我问他咋了,他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活不说。

后来还是小花抽抽搭搭地告诉我,是张左腾家的小子张侃,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堵着力力骂“野种”

,还动手打他。

力力气不过,跟他们打了起来,被打得不轻。

我听着,心像被刀剜了一样,抱着力力,浑身直哆嗦。

孩子有啥错?凭啥要受这份罪?!

我气得眼前黑,真想立刻冲去张左腾家,跟他们拼了!

可我能吗?我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怎么拼得过他们一大家子?到时候,只会让闲话传得更难听,让孩子更受欺负。

张老栓还是那样,整天蹲在门口抽烟,像个闷葫芦。

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的煎熬,一点也不比我少。

有次夜里,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低低的、像哭又不像哭的呜咽声。

我站在门外,心里酸得厉害。

这个家,真的快要散了。

傅恒丰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收粮的摊子一直没动静,他好像人间蒸了一样。

我知道,他是彻底怕了,躲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这铺天盖地的脏水,谁沾上谁一身腥。

他一个跑单帮的光棍,更要脸面。

可我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凉,像掉进了冰窟窿。

最后一点指望,好像也没了。

真正的冲突,是在正月最后那几天爆的。

那天后晌,我去自留地想把年前冻坏的白菜帮子清理一下。

地头离张左腾家的地不远。

我刚弯下腰,就听见旁边地里传来王小丽尖利的骂声,指桑骂槐:

“不要脸的骚货!

自家男人还没死透呢,就急着找下家!

现在男人要好了,看你还咋骚!

烂货!

破鞋!”

她没指名道姓,可那话,句句都冲着我来的。

旁边还有几个婆娘跟着附和,嘻嘻哈哈地笑。

我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木头把里。

我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当狗叫。

可王小丽见我不吭声,越得意,骂得更难听了,连带着诅咒力力和小花。

“野种崽子!

没爹教的东西!

早晚得出息成贼!”

“砰”

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扔下铁锹,红着眼睛就冲了过去!

“王小丽!

你骂谁呢?!”

我声音嘶哑,像破锣一样。

王小丽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随即叉着腰,挺着胸脯迎上来:“我骂谁?我骂那偷汉子的破鞋!

骂那野种崽子!

咋了?骂到你痛处了?心疼了?”

“你放屁!”

我气得浑身抖,指着她的鼻子,“你再满嘴喷粪,我撕烂你的嘴!”

“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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