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信。”
婉婷闭上双眼,感受着剑心处那丝微弱的温度,又感受着心锚光丝传来的同伴气息,终于下定决心:“好,我们选择锚忆重铸!”
四人同时伸手,握住了第三道光门缠绕的心锚光丝。在他们指尖触碰到光丝的同一瞬,熔炉虚空深处,传来一声仿佛贯穿了所有时光的、古老的“锵”鸣,如同第一枚记忆盐晶的凝结之声,为他们的抉择烙印。刹那间,光门爆发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无数被剥离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与四人的神魂碰撞、融合。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神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再强行拼凑在一起——宁一看到了与同伴并肩探索时空法则的画面,也看到了“陌生浮光”试图篡改的虚假记忆;婉婷想起了师尊授剑时的严厉与温柔,也想起了雾痕侵蚀时的绝望;无疆回忆起母亲临终时的不舍与期盼,也回忆起修炼《三千灵晶造化诀》的艰辛;影舞记起了第一次被同伴接纳的温暖,也记起了存在泄漏时的恐惧。
记忆重组的同时,熔炉的焚灼之力也被心锚光丝引导,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顺着心锚光丝蔓延至道基深处,灼烧着那些“陌生浮光”形成的藤蔓。
“不——你们竟敢背叛我!”虚空中央的虚影发出愤怒的嘶吼,记忆光带凝聚的锁链疯狂收缩,试图将四人的神魂拖入虚空,无数道记忆之刃朝着四人斩来。一道暗红色的刃芒中,反复闪现着一位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洪水卷走的瞬间,那绝望的嘶喊几乎要撕裂婉婷刚重聚的剑心;另一道灰黑色刃芒里,是挚友背信弃义、夺走毕生修为的画面,那刺骨的背叛感让无疆的防御屏障瞬间出现裂痕。每一道刃芒,都是一段极致痛苦的记忆凝结,试图瓦解四人的意志。
“守住本心!”宁一嘶吼着,将时空锚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时间流速在四人周身变慢,记忆之刃的攻击被延缓。
每斩断一道记忆之刃,婉婷脑中刚清晰的师尊面容就模糊一瞬;无疆心中温暖的嘱托便随屏障裂痕一同震颤。重铸与毁灭,正在同步发生。婉婷的剑,在忘却与铭记的撕扯中,淬炼出了独属于“婉婷”的、温柔而决绝的寒芒;无疆的屏障,在破碎与修复的循环里,凝聚成了承载着执念与守护的、无坚不摧的壁垒;影舞的暗影,在消散与重生的挣扎中,编织成了能包裹记忆、隔绝痛苦的柔软铠甲;宁一的时空之力,在停滞与流转的平衡间,演化出了能守护同伴记忆的、温润而坚定的结界。
光网中,无数微弱光点如萤火般从虚影庞然之躯内飘散——那是被囚禁、被篡改的无数记忆本源,正发出最后的、释然的叹息,化作星光,汇入四人重铸的记忆洪流,成为压垮虚影的、最温柔的重量。虚影的形态在星光冲刷下不断溃散,那些贪婪的藤蔓在熔炉火焰与记忆共鸣的双重灼烧下,逐渐枯萎、断裂。
“不!我不甘心!”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光网的收缩与星光的洗礼中,彻底分解为无数细碎的记忆碎片,散落在炽白虚空中,最终被熔炉之力彻底焚尽,那些被它篡改、寄生的记忆碎片,也在净化之力的作用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重新融入四人的道基。
当虚影彻底消失的瞬间,熔炉虚空的炽白光芒逐渐柔和,三道光门缓缓闭合,唯有“锚忆重铸”光门消散时,留下了一缕银白色的本源之力,融入四人的道基,彻底稳固了重组后的记忆与道基。
四人瘫坐在虚空之中,神魂与肉身都承受着巨大的疲惫,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宁一的存在负值区域彻底消失,时空道基纯净而稳固,那些被“陌生浮光”篡改的认知已被清除,与同伴的情感记忆虽仍有部分缺失,却已不再是冰冷的协作数据。他的时空感知中,多了一份对“流逝”本身的悲悯与尊重。
婉婷的认知断层完全消失,剑心的空洞感被重组后的记忆填补,师尊的模样与教诲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剑招既保留了流畅与锐利,又重拾了那份对剑道的热爱与执着。她的剑心不再执着于“圆满”,而是接纳了“残缺”,在不完美中寻得了真正的坚定。
无疆的晶体化区域彻底消退,母亲的嘱托与守护同伴的执念重新变得坚定,天工造化体达到了新的高度,肉身的力量与防御愈发恐怖。他的守护不再是模糊的本能,而是有了明确的意义,肉身的每一寸肌理都镌刻着“责任”二字。
影舞的存在泄漏被彻底掌控,她的存在变得凝实而独特,不再是依附于暗影的虚影,而是拥有自我意志的暗影主宰,与同伴的羁绊记忆清晰可见。她的暗影不再仅仅是藏匿,而是拥有了如记忆般“承载”与“守护”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