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堪堪越过铂悦府邸28楼的落地窗,像一匹被揉碎的金丝绒,懒洋洋地铺满了卧室里那张宽大的婴儿床。
沈亦臻是被一阵极轻极软的哼唧声吵醒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开眼,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枕边还在安睡的苏念。生物钟在他身体里刻了三年的总裁作息,却在沈念安出生的这一百天里,被彻底打乱重塑。从前,他的清晨是被私人管家准时敲响的房门、是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会议标注、是手腕上百达翡丽精准到秒的指针跳动;而现在,他的清晨,是女儿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是尿布上淡淡的奶香味,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睁开,就弯成月牙的澄澈模样。
他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凉意瞬间从脚底漫上来,却没让他皱一下眉。他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目光落在那个裹着粉色连体衣的小奶团身上。
沈念安醒了,正攥着自己的小拳头,在婴儿床里蹬着腿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嘴巴撅着,发出“咿咿呀呀”的软糯声响。
“安安乖,”沈亦臻的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晨光,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爸爸在呢。”
沈念安像是认出了他的声音,小脑袋蹭了蹭枕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了起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那一瞬间,沈亦臻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以高冷果决着称的沈氏集团总裁,会有一天蹲在婴儿床边,对着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奶娃,笑得一脸温柔缱绻,眉眼间的凛冽锋芒,尽数化作绕指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念安抱起来,动作还有些笨拙。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第一次抱她的时候,他甚至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碰坏了这个软糯的小生命。苏念还笑话他,说他平日里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怎么到了女儿这里,就成了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沈亦臻没反驳,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动作却更加轻柔。
他抱着沈念安走进隔壁的婴儿房,暖光灯的光线柔和,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消毒好的奶瓶放在恒温调奶器上,温度刚好;干净的尿布整整齐齐地码在收纳架上,旁边还放着护臀膏和湿巾。这些东西,从前的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却能闭着眼睛准确找到。
他将沈念安放在铺着软垫的尿布台上,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蹬着小腿,嘴里“啊啊”地叫着,小手还不安分地去抓他的衣袖。
“别动别动,”沈亦臻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解开女儿的连体衣扣子,“爸爸给你换尿布,乖一点。”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这双手签过无数价值上亿的合同,也执掌过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此刻却正专注地对付着一块小小的尿布。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涂抹护臀膏的时候,更是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了女儿娇嫩的皮肤。
换好尿布,他拿起恒温调奶器上的奶瓶,晃了晃,确认温度合适,才将奶嘴递到沈念安的嘴边。
小家伙像是饿极了,一碰到奶嘴,就迫不及待地含住,小口小口地吮吸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沈亦臻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阳光透过婴儿房的百叶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他想起苏念刚怀孕的时候,他还在国外谈一个跨国项目,接到苏念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里,面对着一群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苏念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说她怀孕了,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他第一次,在谈判桌上失了神。
他推掉了后面所有的行程,连夜坐飞机赶回来。推开家门的时候,苏念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孕检报告,眼睛红红的。他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心里的激动和惶恐,交织在一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会有一个属于他和苏念的小生命。
后来,苏念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推掉了大部分的工作,陪着她,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他这个从前连厨房都很少进的人,硬是对着菜谱,学会了煲汤、做营养餐。苏念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