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平时不善言辞的人,可以把这么一段拗口的话,说得这么溜!
赵琼英还是有些担心的,她小声问:“那万一他饿死了,爷爷奶奶以后回来,会怪我们的吧?”
黄永珍忍不住冷笑,说:“你说得对!他们表面上可能会有点难过,那心里指不定还偷着高兴呢! 觉得可以借着这个理由,把我们继续踩在脚底下,门儿都没有!到时候,他们要闹,就随他们闹去!再说,他们坏事做尽,还不一定回得来呢!”
陈春容对黄永珍的变化,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想:“永珍这是不是从一个极端,跑去了另一个极端啊? 是因为以前受到太多的欺压,现在一旦爆发了,就忍不住想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吗?可是现在赵大国只是一个瘫痪在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人了。跟他计较过去的那些事,能不能报仇泄愤另说,对她们自己有害无益却是很明显的。
真要不管的话,出人命是肯定的!关键是赵德贵他们几人,不可能坐上一辈子的牢,等回来那天,绝不会像她现在想的那样简单,只是和以前一样,闹一闹就能过去的。他们指不定就要借着这个由头,说她们母女在家虐待病人。到那个时候,你说是他自己不愿意吃饭,自己想饿死的?谁信啊!那可真是连个证人都没有的!”
这么想着陈春容说:“永珍,别说气话。万一真的饿出了人命,到时候他们一家子人回来了,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们也会去告你虐待家庭成员致死,就跟他们现在是一样的罪名了;你们说不清就得去坐牢!就是不坐牢,你和琼英以后的日子也会受到影响!你知道的,唾沫星子是可以淹死人的!”
好在昨天晚上休息的好,不然今天恐怕都说不出话了,她就是想劝这母女俩也开不了口。现在虽然嗓子还是疼得厉害,但好歹不影响正常发声。
黄永珍听了这话,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同样一脸担心的赵琼英,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便有些着急的问道:“二…陈姐,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他自己不吃,我们总不能硬给他往嘴里塞啊? ”
赵琼英也说:“容姨,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陈春容看着两人,认真的说:“我的想法就是去把鲁老师请过来,给他看看。实在不行,恐怕还得往医院送!”
黄永珍和赵琼英面面相觑,最后认命的点点头,说:“那行吧,你吃完饭就歇着去,我这就去找鲁明华去!”
陈春容放下碗筷,说:“还是我去吧,在屋里闷了这么久,我也想出去走走!”
黄永珍从嫁过来都很少跟外人打交道,这是黄桂华定下的家规之一,也是促使她不善言辞的主要原因。在家说不上话,出门不让说话,可不就越来越老实木讷,易于操控了吗?见陈春容愿意替自己跑这一趟,黄永珍心里求之不得,赶忙说:“好,那就麻烦陈姐跑一趟了!”
陈春容说:“你要跟我这么客气的话,我在这个家里,还真的就不好待下去了!”
陈春容本就想去找那几家人,了解一下两个女儿现在的情况,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可没想到的是,林家这会儿铁将军把门,倒是听到苏家院子里热闹的很,估计鲁明华也会在那里。
陈春容很想过去,跟那群人打个招呼,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好好道一声谢。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太大张旗鼓的,与他们走动为好,搞不好以后会给他们招惹麻烦的。毕竟从无来往的两方人,一方突然表现出了过于亲近的态度,落在他们几家以外的人眼里,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回家后,她跟黄永珍母女说:“她不在家,我天黑前再去看看!”
鲁明华见到陈春容的时候,看她面容虽然憔悴,但眼睛里却很有神采,心里不觉对这人高看了一眼,她想:“倒是没想到,她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看着眼前的鲁明华,皮肤白皙,面容和善,一看就是个大方得体的人,陈春容感觉站在这样的人面前,莫名其妙就矮了几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因为欠了对方的人情,还有这几年,骨子里积淀下来的卑微在作祟。
陈春容抿了抿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鲁老师,我来找你看个病。”那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无意识的扯了扯衣摆。
鲁明华仿佛没看见她的不自在,笑着把她让进门,又请她在街沿的椅子上坐下。鲁明华知道她拘谨,也不忙着跟她讲话,只笑着说:“你别着急,坐着等我一下,我先去把药箱拿出来!”
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