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的运输成本比帆船低四成，就是......他擦了擦汗，就是煤炭消耗比预期多三倍。

我伸手接过账册，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阳光下跳跃。通知煤矿加派人手。指尖点在某个数字上，再让机械坊改进锅炉结构，记得把李四调去协助。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孩童举着风车从蒸汽轮船旁跑过。船舷排出的热浪掀翻了两三个纸风车，孩子们却咯咯笑着追向更远处。这画面让我想起二十年前在海边见过的场景——那时渔民们跪在破船前，哭喊声比海浪还汹涌。

主公！徐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商会的刘会长求见，说是想订购二十艘蒸汽轮船。

会客厅里，刘会长额头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在紫檀木桌上洇出深色痕迹。这船......真能日夜不停地跑？他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从江南到京城，帆船要走半个月啊！

我端起青瓷茶盏，热气模糊了镜片。刘会长可知道，这船烧的是煤？茶盖轻叩杯沿的脆响让对方猛地一颤，但您想想，若能在立冬前把江南的棉布运到京城......

窗外突然传来巨响，我们同时冲到廊下。只见新下水的三号船正歪歪扭扭冲向码头，船尾拖着长长的黑烟。船工们挥舞着红旗大喊，岸边救生艇像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锅炉爆炸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锅。我按住要冲下去的徐海，盯着翻滚的浓烟：让消防队准备，再调两艘蒸汽拖船过来。转身对浑身发抖的刘会长微笑，您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您先订五艘试水。

三天后的庆功宴上，李四捧着新设计的锅炉图纸醉倒在酒坛堆里。我捏着他胡子上沾的酒渍，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运河上新下水的七艘蒸汽轮船正排成纵队，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极了当年母亲绣娘铺子里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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