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山没把苏清沅跟其他奴隶一起扔进奴棚,而是带着她往中心府邸走。路上遇到不少族众,见了尚山都纷纷避让,眼神里满是畏惧。苏清沅低着头,不敢乱看,只觉脚下的路从黄土变成了青石板,越来越平整,府邸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嘴,看着格外吓人。
进了府邸,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落叶铺了一地,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丫鬟低着头走过,见了尚山也只是匆匆行礼。尚山把苏清沅带到正厅外,让她等着,自己进去通报。苏清沅站在廊下,能听到厅里传来男人的说话声,语气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过片刻,尚山走出来,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进去。苏清沅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正厅,厅里摆着张红木大桌,桌后坐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黑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似的,扫得她浑身不自在,正是官桥盘总官擎。
官擎旁边还坐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青色锦袍,眼神滴溜溜转,看着就狡诈,苏清沅后来才知道,这是湖头盘总湖渊,一直依附官擎生存。湖渊上下打量着苏清沅,笑着对官擎说:“官总,这女娃模样周正,看着也老实,留着伺候你正好。”
官擎没说话,伸手抬了抬苏清沅的下巴,力道很重,苏清沅疼得皱眉,却不敢躲。官擎见她眼神里藏着怯意,却没哭哭啼啼,倒有几分韧劲,便点了点头:“送去后厨,好好调教,别出乱子。”
尚山连忙应了,带着苏清沅往后院走。后厨在府邸西北角,是间简陋的土屋,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奴正忙着挑水、劈柴、做饭,个个面黄肌瘦,手上满是伤痕。尚山把后厨管事喊过来,指着苏清沅说:“官总吩咐的,好好带,要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管事是个中年女人,脸上没什么肉,看着很刻薄,点了点头,等尚山走了,才冲苏清沅瞪了瞪眼:“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苏清沅。”苏清沅低声答。
“从今日起,别叫这名,就叫阿沅。”管事说着,扔给她一把劈柴刀,“去劈柴,天黑前劈完这堆,劈不完别想吃饭。”
苏清沅接过刀,刀身很重,她从来没劈过柴,只能学着旁边女奴的样子,拿起木柴往石头上劈。没劈几下,手心就磨出了泡,疼得钻心,可她不敢停,只能咬着牙坚持。旁边一个女奴见她实在吃力,悄悄走过来,帮她扶着木柴:“慢着点,别伤了手,管事看着严,其实只要别偷懒,一般不会太为难人。”
苏清沅抬头看了看她,这女奴看着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却很坚定,看着很可靠。“谢谢你。”苏清沅低声说。
“不用谢,我叫蓝溪,西坪部落的。”蓝溪笑了笑,“往后咱们互相照应。”
苏清沅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丝暖意,在这陌生又冰冷的地方,总算有人肯帮她一把。
天黑时,苏清沅总算劈完了柴,手心的泡破了,渗着血,疼得不敢碰东西。管事扔给她一个黑陶碗,碗里是半碗掺着野菜的粗粮,还有几块啃不动的骨头,这就是她的晚饭。苏清沅饿了一整天,顾不得疼,拿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粗粮又干又硬,剌得喉咙疼,可她还是几口就吃完了。
饭后,蓝溪带着苏清沅去奴棚住。奴棚在府邸外的角落里,是间漏风的茅草屋,里面铺着些干草,又脏又潮,还住着十几个女奴,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晚上风大,茅草屋挡不住风,苏清沅冻得瑟瑟发抖,蓝溪把自己的薄被子分了她一半,两人挤在一起,才算暖和些。
“你是怎么被卖到这的?”蓝溪轻声问。
苏清沅把自己寻亲被骗的事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蓝溪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我比你惨些,西坪部落欠了官桥部落的粮税,我爹交不上,就把我卖来了,我弟弟还在西坪做苦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苏清沅擦干眼泪,安慰道:“会好的,总有机会能见到你弟弟。”
蓝溪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黯淡:“在这安溪,奴隶就是盘总的牲口,想活着都难,哪敢想别的。你刚来,可得记着,少说话,多做事,别惹官总、贵族,也别惹尚山和管事,不然没好果子吃。”
苏清沅点点头,把蓝溪的话记在心里。往后几日,她跟着蓝溪在厨房干活,天不亮就起身挑水,水缸在院子外,要去远处的溪边挑,路不好走,一桶水挑回来,浑身都湿透了;白天要劈柴、洗菜、做饭,还要伺候府邸里的贵族,稍有不慎,就会被管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