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身着柘黄色朝服,头戴翼善冠,手捧大圭,从屏风后转出,缓步登上御座。
“朕安。”
“诸王免礼。”
“谢陛下!”
诸王起身,依序站立。
朱由检目光扫过,见这些宗亲大多精神矍铄,心下稍慰。
“经年未见,诸王在封国可还安好?”
唐王朱聿键作为诸王中辈分最长者,率先出列,躬身道:“托陛下洪福,臣等在扶桑皆安。”
“各藩皆已筑城开田,安置百姓,如今扶桑诸岛,汉民已逾百万,建城十七座,开垦田地五百余万亩。”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本,双手呈上:“此乃臣等联名所奏《扶桑诸藩诸事略》,请陛下御览。”
王承恩上前接过,转呈朱由检。
朱由检翻开略看,见其中详细记载了各藩建城、垦荒、通商、教化土民等事,点了点头:“诸王辛苦,扶桑远离中土,诸事草创,能有此成就,实属不易。”
郑王朱翊铎接话道:“臣等不敢言苦。”
“若非陛下派水师护送,运去粮种、农具、工匠、百姓,又准各藩与倭国、朝鲜、吕宋、本土通商,臣等断难有此局面。”
诸王纷纷附和,又各自呈上贡礼清单。
有扶桑特产的金砂、珍珠、兵器、折扇、珊瑚,有当地奇木雕刻,还有藩国工匠仿制的自鸣钟、玻璃器等物。
朱由检一一看后,温声道:“诸王有心了,这些贡物,朕会命内府好生收藏。”
“你们在海外不易,往后贡物可从简,用心治理藩国,使百姓安居、倭人归化,便是对朝廷最大的忠心。”
“臣等谨记圣训!”
觐见持续了一个时辰。
朱由检详细询问了诸藩的气候、物产、土民风俗等具体事务。
末了,他环视诸王,正色道:“你们既已就藩扶桑,便是我大明在海外之藩屏。”
“切记,尔等皆华夏苗裔,太祖子孙,当谨守我汉家礼仪,尊奉我汉家文化。”
诸王肃然应诺。
“好了。”
朱由检语气缓和下来,脸上含笑道:“诸王远来辛苦,先在京中歇息半月。”
“明日朕在皇家大剧院,请诸王及家眷一同观赏音乐会。”
“音乐会?”
诸王一愣。
王承恩在旁解释道:“皇家大剧院乃新城新建,明日首演,有宫廷乐舞,亦有西洋音乐,陛下恩典,特邀诸位殿下同赏。”
诸王虽不明所以,仍连忙谢恩。
……
翌日傍晚,皇家大剧院前车水马龙。
剧院坐落于文华坊,建筑果然如王承恩所言,外观是华夏传统的重檐庑殿,飞檐斗拱,气派非常。
但入得门厅,景象却大不相同。
地面铺着红毯,两侧立柱是大理石贴面,穹顶高阔,上绘云彩彩画。
大厅中央悬挂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数百支电灯灯笼,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
观众陆续入场,在京五品以上命妇、各学堂学子代表,以及扶桑诸王和他们的女眷,按礼部安排的座次,分别在一、二、三层包厢就座。
三层正中的御用包厢,朱由检携周皇后、懿安皇后、田妃、窦妃等已早早到来。
诸王的女眷们多是第一次见识这般场面,一个个睁大眼睛,低声私语。
“这灯……怎的这般亮?”
“你看那舞台,好生宽阔!”
“听说今日演奏的,还有宫里的娘娘们……”
正议论间,剧院内灯光忽然暗下,只余舞台上方数盏灯亮着。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帷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一道纱幕垂下,幕后隐约可见数个人影。
乐声响起,先是古筝淙淙,如春水流淌,正是朱淑娴奏响了从琵琶谱《高合江东》改编而来的古筝谱《月儿高》。
琴音清澈,技法虽未至臻境,却自有一股灵动生气。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纱幕后,朱淑娴起身行了一礼,身影隐去。
紧接着,奚琴声起,苍凉悠远,是阿茹娜的蒙古长调。
而后琵琶、笛箫相继,春夏秋冬四幕依次展开。
最令人惊艳的是第四幕。
采齐莉亚的小提琴声穿透纱幕,西洋旋律与中国古乐竟奇妙地融合,既有华夏乐器的悠扬,又有西洋舞曲的欢快。
布木布泰与海兰珠在纱幕后翩翩起舞,身影朦胧,却更添韵味。
整场音乐会持续了两个时辰。
除《四时和乐》外,还有当下最为流行的昆曲《牡丹亭??皂罗袍》、《牡丹亭??游园》、《玉簪记??朝元歌》等选段。
最后一曲,是全体乐手合奏的《永乐大典·宴乐篇》,气势恢宏,余音绕梁。
帷幕落下,掌声雷动。
御用包厢中,窦妃早已泪流满面。
她紧握着帕子,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