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一切小心。”
冯青珞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然后,她率先跃上岸边,身影迅速没入浓雾与竹林之中。
苏夜白对着冯雪斋拱了拱手,也紧随其后。
冯雪斋站在船头,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未觉。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老艄公道:“去应天府衙。”
老艄公默然点头,竹篙一点,乌篷船调转方向,无声地滑向另一个方向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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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寺笼罩在夜雨与浓雾之中,失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庄严,显得格外静谧,甚至透著一丝诡异。雨水顺着古老的殿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打出单调的韵律。
苏夜白和冯青珞换上干爽的布衣,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看似寻常、实则暗藏警戒的哨点,顺利抵达了后山。
按照冯雪斋的指示,他们在一片茂密的竹林边缘停下,屏息等待。
片刻后,竹林深处,传来了三声惟妙惟肖的鹧鸪啼鸣。
两人对视一眼,循声而去。
竹林深处,一个穿着灰色僧袍、戴着斗笠的矮胖身影正等在那里。见到两人,他掀起斗笠,露出一张圆胖和气的脸,若非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几乎与寻常知客僧无异。
“二位施主,请随小僧来。”和尚低声道,并不多言,转身便引着他们向药师佛塔的方向走去。
他选择的路径极为偏僻,绕过主要的殿宇,专走那些荒草丛生、罕有人至的小径。越靠近佛塔,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与某种阴寒气息混合的味道便越发明显。
终于,巍峨的药师佛塔出现在朦胧的雨雾中。塔身漆黑,在夜色里如同一根巨大的、刺入天穹的铁柱,散发著沉重压抑的气息。塔周寂静无人,连巡夜的僧侣都看不到。
“塔基入口在塔后假山之下,机关在此。”和尚将一块温润的玉石塞到苏夜白手中,低语道,“小僧只能送到此处,再往前,恐被察觉。望二位……珍重。”说完,他合十一礼,身形迅速隐没在来的方向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苏夜白握紧那块玉石,与冯青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再犹豫,借着残垣断壁和树木的阴影,迅速靠近佛塔后方那片嶙峋的假山。
按照和尚的指示,他们在假山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摸索,果然触碰到一个冰冷的、与手中玉石形状吻合的凹槽。苏夜白将玉石嵌入。
“咔……嘎嘎……”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假山底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土腥、檀香和阴煞之气的冷风,从洞内扑面吹出。
洞口之下,便是决定胜负的战场。
苏夜白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腰钻入。冯青珞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洞口的瞬间,那巨石又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只有夜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座古老的佛塔,以及塔下那无人知晓的、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