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直接计入市里的年度出口创汇总额,成为向上级汇报工作时最亮眼的政绩。
对纺织厂而言,更是意味着未来两到三年的生产任务都有了着落,彻底摆脱了生存危机。
更微妙的是,新订单要求的还是技术含量更高的升级版高支精梳纱面料!
正好是他们这套新设备最擅长生产的产品!
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太好了!”
李谅也是心潮澎湃,正准备跟大家一起高兴一下。
赵德福又递过来第三份刚刚收到的传真,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李谅接过来一看,是汉斯发来的。
传真里说,为了表示对这次长期合作的重视,并学习交流先进的生产管理经验。6邀墈书枉 首发
他们公司总部决定派一个由技术总监汉斯和采购总监带队的团队,来滨海第一纺织厂进行实地考察。
李谅本来看到这儿还挺高兴,这是好事啊,说明对方是真想长期合作。
可当他看到最后一行字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传真的最后用英文写着:
“我们的航班已经起飞,预计明天下午三点抵达滨海机场,期待与您的会面。”
啊?
明天下午?!
李谅放下传真,走到窗边。
楼下,刚发了工资和奖金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喜气洋洋。
地上到处都是他们随手扔的瓜子皮、烟头和食物包装袋。
通往车间的路面上,还有前两天运送设备时留下的油污。
因为前段时间三班倒的大生产,厂区根本没人打扫,跟个大型垃圾中转站没什么区别!
问题是……
德国企业对生产现场的环境要求近乎偏执!
他们相信,只有干淨整洁的工厂才能生产出高品质的产品!
这种突击式的考察,就是为了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李谅脑阔疼。
好傢夥,这可真是……一地鸡毛啊!
李谅心里咯噔一下。
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劈头盖脸地就问了过来。
“我家孩子李谅的学籍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说话呀!快说话呀!!”
李谅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老妈以为他是学校打来的催命电话。
“妈,是我,李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音量。
“你个小王八!”
“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学校的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
王秀兰是真的急坏了。
在九十年代,大学生是天之骄子,国家培养一个不容易,学校对学籍的管理也极为严格。
前两天,招生办的老师可是亲自打电话到家里!
这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看来,都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
王秀兰在电话里带着哭腔数落起来。
“人家老师说,再不去年报到,学籍就要给注销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为了上这个大学,我跟你爸……”
她说着说着,又把矛头转向了李建国。
“还有你爸那个死鬼!厂里一有事,家都不要了!”
“这几天吃住都在厂里,我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妈,妈,您先别急。”
李谅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赶紧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学籍的事解决了,不但没被开除,学校还给我走了个‘特殊人才专项通道’。”
“什么玩意儿?”王秀兰没听懂。
“就是说,学校领导看我给市里搞的这个改革项目贡献很大,特批了。”
“以后我不用天天去学校上课,主要精力就放在厂里这边搞研究,研究成果写成论文交上去,就能拿学分,最后一样发毕业证,还有各种福利!”
“还有奖学金!”
电话那头的王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从地狱到天堂,情绪转换得太快,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真……真的假的?你不是在诓你老妈吧?”
“真的,校长亲口说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