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露在外面的灰蓝色眼睛，平静地看向对方，里面没有怒火，没有羞恼，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深入骨髓的审视，像在观察显微镜下一只特别喧闹的细菌。

崔斯汀在一旁不安地挪了挪脚，避开了斯隆妮的目光。

接着，斯隆妮的嘴角扯动，拉出一个单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了然”的微笑。

“有趣的建议。”

她的声音平稳，语速甚至比平时更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自然法则

“不过，你误会了这眼罩的功能，它的主要作用之一，恰恰是进行必要的视觉过滤——过滤掉那些过于刺眼、却又毫无信息价值、纯粹浪费认知资源的……‘环境噪音’。”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缓慢地扫过女孩紧挽着崔斯汀胳膊的手，扫过两人紧贴的身体，最后重新落回女孩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比如说——”

她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你口中那种，需要像廉价商场橱窗里的模特一样，杵在公共走廊中央，近乎‘露阴癖’式地向过往路人公开展示互动细节，才能获得些许存在感与身份确认的……”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半秒，让那个形容词的重量充分落下，同时眼中恰好地露出几分同情。

“……‘正常恋爱’。”

“你他妈说什么？！你这该死的怪胎、bitch！”

金发女孩瞬间爆炸，想要冲上来，被崔斯汀慌忙死死拉住，崔斯汀的目光复杂地掠过斯隆妮毫无波澜的脸，又迅速移开，低声劝阻着暴怒的女伴。

斯隆妮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肩上的一点灰尘，转身，迈开长腿，步伐平稳地沿着走廊离开。

罗瑞立刻跟上，暗自为妹妹那句“露阴癖式”的精准打击咋舌。

不远处，将这场冲突尽收眼底的帕丽斯·盖勒小团体，表情各异。

帕丽斯环抱着手臂，脸上难得地没有惯常的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近乎赞赏的微妙神色——即使她对崔斯汀有好感，也要承认他们在走廊上亲热的举动实在不雅，特别是自己的储物柜也被她们压在身下。

露易丝则是一脸兴奋的看好戏表情，而玛德琳捧着一叠五颜六色的传单，眼珠转了转，忽然快步追了上去。

她在楼梯拐角追上了吉尔莫姐妹，笑容甜美地将一张设计花哨的传单塞到罗瑞手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一旁的斯隆妮。

“嗨，罗瑞，斯隆妮。这周六我家有个派对，”

她语调轻快，透着几分自然的亲近。

“算是……期末考前的小小放松？有空的话，一起来玩吧？”

她的邀请显得突兀，显然与刚才那场冲突不无关系。

罗瑞捏着传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斯隆妮。斯隆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呃……谢谢，我们……看看时间。”

罗瑞含糊地应付了一句，将传单塞进书包，拉着斯隆妮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