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尸体旁的冰冷弯月刻痕,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众人心头激起千层浪。
玄天盟与暗月阁……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庞然大物,一个高踞九天,执掌明面秩序与天道敕令;一个潜行阴影,编织着暗杀与情报的网。它们之间,怎会有交集?那刻痕是偶然的巧合,是刻意的仿制,还是某种冰冷事实的无声昭示?
赤璃的脸色苍白如纸,比受伤失血时更加难看。她死死盯着那刻痕,清冷的眸子里风暴翻涌。组织的严酷与隐秘,她深有体会。若暗月阁当真与玄天盟有染,甚至本就是影辰麾下的一支暗手,那她之前的任务、如今的处境,乃至整个逃亡的意义,都将被蒙上一层更加令人窒息的阴谋色彩。自己效命的组织,难道一直在为追杀白辰的势力提供情报或协助?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白辰收起那枚令牌,指尖拂过那弯月刻痕,触感冰凉。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赤璃,没有多问,只是将令牌郑重地收好。真相未明,任何猜测都可能带来额外的压力,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但这枚令牌和那个刻痕,无疑是一个必须牢记在心的危险信号。
“走了。”古长生在前方不耐烦地催促,似乎对刚才的杀戮和这枚令牌引发的猜疑毫无兴趣,或者说,早已洞悉。“几个小卒子身上的零碎,有什么好看的?前面还有点‘正餐’。”
白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示意白锋和忠伯迅速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一些有用的丹药、灵石和那柄奇形短剑,以及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线索。赤璃也勉强收敛心神,默默跟随。
队伍继续在呜咽的黑魇风中前行。经过刚才一场生死搏杀,众人虽然疲惫带伤,但精神却更加紧绷,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极致。古道越发深邃曲折,两旁的岩壁逐渐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干涸的血液浸染了万年。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死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混杂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令人神魂不安的怨念与煞气。
这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通道。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视线豁然开朗。古道在此处延伸进了一片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片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窟,穹顶高悬,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倒垂而下,泛着幽幽的磷光。石窟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建筑基址和断裂的巨大石柱,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石殿或祭坛的轮廓。
岁月和某种巨大的力量早已将这里摧毁,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和倾倒的巨岩。但在这些废墟的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竖立着一块约两人高、通体呈现暗沉血色的石碑。
石碑的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但就是这样一块看似摇摇欲坠的石碑,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气息,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将周围弥漫的黑魇风和阴煞之气都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相对“干净”却更加压抑的区域。
石碑之上,没有复杂的雕饰,只有四个以某种暗沉近黑、宛如凝固干涸之血书写的大字。那字体古老而苍劲,每一笔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镌刻,透出一股惨烈到极致、却又倔强不屈的意志:
血 染 苍 穹
四个大字下方,还有几行小字,字迹更加模糊潦草,似乎是后来者匆匆添加,同样以血书就:
“……天纲失序,道则蒙尘……逆乱起于九天,伪主窃据权柄……吾等……不甘!战!战至最后一息……血未冷,魂未熄……后来者……小心……影……”
最后几个字,似乎书者已然力竭,或受到了某种干扰,几乎无法辨认,唯有一个“影”字,勉强能看出轮廓,后面似乎还有笔画,却彻底模糊了。
“血染苍穹……天纲失序,伪主窃据权柄……小心……影……”白辰低声念诵着这些残破的字句,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体内那缕混沌道韵,在此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悸动,仿佛遇见了同源的气息,又像是被这段血泪历史所激荡。
古长生也走到了石碑前,猩红的眸子扫过那些血字,脸上的玩世不恭略微收敛,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缅怀的复杂神色。“血染苍穹……嘿,倒是贴切。”他伸手,似乎想触摸那些字迹,但在指尖即将碰触的瞬间,又停了下来,只是冷哼一声,“败了就是败了,留块破石头,有个屁用。”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色石碑,似乎因为白辰体内混沌道韵的共鸣,亦或是古长生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