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光滑，触手冰凉。

站在那面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纹路的石壁前，白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怀中赤璃的重量，身后忠伯和白锋紧张的呼吸，还有侧方古长生那灼热得仿佛要将他烧穿的猩红目光，都如同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他自己留下的禁制？

这个概念荒谬又真实。那些破碎记忆里，确实偶尔闪过布设阵法、封禁秘宝的模糊画面，手法精妙繁复到令人目眩。可当他努力想要看清细节时，却又如流沙般散去，只剩一片茫然。

他能打开吗？依靠什么？这具孱弱重伤的身体，这缕微弱得可怜的混沌之气，还有脑海中那些不成体系的记忆残渣？

“磨蹭什么？”古长生不耐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别告诉老子，轮回一趟，连自己那点看家本事都忘干净了？那可太让老子失望了。”

白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缓缓抬起空着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的虚弱和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越是靠近这面石壁，体内那缕混沌之气的流转就越是活跃，与石壁上偶尔闪现的淡金色纹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那共鸣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把锁在寻找对应的钥匙孔，又像是一段被遗忘的旋律，在耳边轻声哼唱起开头的几个音符。

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缕混沌之气中，顺着共鸣指引的方向，缓缓探出神识——如果他现在这脆弱状态下的感知力能称之为神识的话。

没有磅礴的力量，没有精妙的操控。他的“神识”微弱如风中残烛，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石壁表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震颤，从石壁深处传来。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波动。

白辰“看”到了。

在石壁内部，无数道繁复到极致、蕴含着无穷生机与玄奥变化的淡金色线条，正按照某种永恒的韵律缓缓流转、交织，构成了一座浑然天成、却又森严无比的微型“道域”。这座道域的核心，是一枚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温润永恒气息的淡金色光点，如同种子，又如同心脏。

他认不出这些线条的具体构成，叫不出任何一个阵纹的名称。但在感知到它们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这些线条的走向，这种韵律的波动，本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被遗忘，却又从未真正失去。

“……长春……不息……”

一个极其模糊的意念片段，毫无征兆地从记忆的深海浮起，又迅速沉没。

但就在这意念闪过的瞬间，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自行分出一丝，循着白辰神识与石壁共鸣的通道，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精准地融入了那座微型道域核心的淡金色光点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石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只是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褪去、消失。

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

光滑的石壁正中，凭空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幽暗的入口。一股比石室外更加陈旧、更加精纯、也更加……寂寥的气息，从入口内弥漫而出。

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仿佛历经万古岁月沉淀的宁静，以及一种白辰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独属于《长春天元功》的、内敛而磅礴的生命道韵。

打开了。

如此轻易，又如此……宿命。

白辰怔怔地看着打开的入口，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是一片空茫。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和混沌之气的自行流转，仿佛只是身体在代替迷茫的意识，完成了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动作。

“哈！果然！”古长生第一个发出声音，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以及更深的、扭曲的期待。他看也没看白辰，猩红的眸子紧盯着那幽暗入口，身形一动，就要抢先进入。

“等等。”白辰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

古长生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猩红的眉毛挑起：“怎么？怕老子抢了你的宝贝？放心，老子对你的破烂功法没兴趣。老子只想看看，你当年到底藏了什么。”

“我……先。”白辰抱着赤璃，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入口前。他不知道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