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毗邻高新区的核心商务区,一栋极富现代感的全玻璃幕墙大楼顶层,刚刚挂上了崭新的铜质牌匾——“长三角产业创新发展研究院”。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过多的媒体报道,但揭牌当天出入这里的车辆和面孔,足以在东海乃至整个江南省的科技与资本圈,激起层层涟漪。
湾区资本的郑国权,亲自为研究院揭牌。出席的嘉宾名单并不长,但分量极重:东海市主管科技的副市长,两位顶尖高校的副校长,几位国家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以及湾区资本在长三角投资的几家头部科技企业的创始人。没有红毯,没有剪彩,只有一场小范围、高规格的学术沙龙,主题是“人工智能驱动的产业范式革命”。发言者包括来自美国的图灵奖得主(视频连线)、国内顶尖的AI学者,以及郑国权本人。他没用PPT,只站在沙龙一角,用平实的语言,描绘了研究院的未来愿景——不追求短期论文产出,不设僵化的KPI,致力于支持那些高风险、高潜在价值、需要长期投入的前沿探索,打造一个“思想自由、资源充沛、转化高效”的全球顶尖创新平台。
沙龙上,郑国权宣布了研究院的首批“灯塔计划”项目:涵盖量子计算原型机关键组件、新一代脑机接口、可解释人工智能基础算法、以及生物合成新材料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首期投入不低于两亿人民币,且承诺“耐心资本”,十年不追求商业化回报。同时,公布了“卓越学者计划”和“青年创新奖”,面向全球招募顶尖科学家和极具潜力的青年科研人员,开出的薪酬待遇和科研支持条件,让在场的几位高校领导都暗自咋舌。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学术界和产业界荡漾开来。表面上,这是一家新型研发机构的诞生,是资本对基础研究的慷慨投入。但在江南省科技厅、教育厅,甚至在省委省政府的某些办公室里,一份份关于“湾区资本研究院人才争夺情况初步分析”的报告,已经开始悄然流传。
报告里的数据触目惊心:东南大学计算机学院一名国家杰青、两位优秀青年基金获得者,已正式提出调离申请,意向单位直指湾区研究院;省科学院下属的微电子所,一个核心团队被整体“接洽”,开出的条件是现有收入的三到五倍,外加完全自主的研发方向和设备采购权;省内几所重点高校的信息、材料、生物等优势学科的博士生、博士后,近期咨询“产业界机会”的比例显着上升,而湾区资本及其关联企业,是首要目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才流动了,这是系统性、有目标的虹吸!”省教育厅一位分管人事的副厅长,在内部会议上忧心忡忡,“我们培养一个杰青要多少年?投入多少资源?现在人家直接用钱砸,用平台挖,我们怎么竞争?长此以往,本土的科研生态会被掏空!”
科技厅的担忧更直接:“他们瞄准的,都是我们省重点布局、有比较优势的前沿领域。顶尖人才和团队被挖走,不仅带走了知识和成果,更关键的是带走了项目的承接能力、学生的培养能力,以及整个创新链条上的关键节点。我们的省重点实验室、重大专项,以后找谁来做?这关系到我们省未来五年、十年的科技竞争力和产业升级根基!”
压力,无形但沉重地传导开来。高校和科研院所的领导们开始频繁地被召见、被谈话,主题都是一个:如何稳住人才队伍?如何应对湾区资本的“人才战”?提高待遇?有限的财政拨款和僵化的薪酬体系,面对资本开出的天价,杯水车薪。加强思想工作?在真金白银和广阔平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设置障碍?违反人才流动政策,更会授人以柄,损害地方引才形象。
“堵不如疏。”一位资深的高校党委书记在私下交流时叹道,“关键是要我们自己有能吸引人、留住人的东西。除了钱,我们还有什么?学术氛围?官僚气息比人家重。科研自主?条条框框比人家多。转化效率?更没法比。光靠情怀和行政命令,留得住一时,留不住一世啊。”
而更微妙的渗透,发生在思想层面。研究院成立后,迅速与多家媒体合作,开设专栏,举办线上线下的“未来论坛”,邀请其招募的学者和合作的业界精英,畅谈前沿科技、产业趋势、创新理念。话题从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到生命科学的革命性突破,再到新能源、新材料的无限可能,观点新颖,视野宏大,极具吸引力。与之相随的,是一种若隐若现的叙事:未来的竞争,是科技与创新的竞争;创新的主体,是市场、是企业、是敢于冒险的资本和天才的个人;政府的角色,应该是营造环境、提供服务,而不是主导方向、干预过程。效率、速度、颠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