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阳通山隘口前，除了风声和零星呻吟，一片死寂。

那些侥幸未死的匪徒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明川走到一名看似小头目的元婴修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蝮佣兵团？沙泉集？”

“是……是！”那小头目磕头如捣蒜，“前辈明鉴！我们真是黑蝮团的人！是团长接了匿名的巨额悬赏，让我们在此伪装龙吟观，伏击任何从迷途荒漠深处出来、且气息强大的修士团队……我们真不知道是诸位前辈啊！”

“要是知道，......

天都城外，三日已至。

九重大阵如九道天堑横亘于前，每一道皆由千年灵玉铸成，内嵌百万符文，昼夜不息地运转着镇压禁制。空中雷云密布，电蛇游走，封锁一切飞行之法；地面则布满“锁灵钉”，深入地脉，切断所有灵力传输路径。整座城池宛如铁桶，固若金汤，只为一人而来??明川。

但他没有停下。

身后千余人马肃然列队，衣衫虽破，却人人挺胸昂首。他们中有断角的鹿妖、缺耳的狼人、背生鳞甲的鱼族遗民，也有被逐出宗门的散修、因血脉问题无法修行的凡人子弟。他们的名字，早已刻在忘忧崖的众生愿力碑上，成为新誓约的一部分。

“准备好了吗？”明川回望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准备好了！”千人齐吼，声震四野，竟将低空乌云撕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洒而下，落在那面残破却始终高举的旗帜上??**万川归流**！

他转身，迈出第一步。

脚踏大地，九龙剑未出鞘，仅以剑意引动空间褶皱。银色符?在他脚下蔓延如网，紫色幻焰悄然升腾，在空气中勾勒出古老铭文。蚀骨冰焰则缠绕双足，抵御九重大阵释放的“镇魂波”。

第一重阵，名为“止步”。

刚一靠近，地面骤然隆起，化作无数石手欲将入侵者拖入深渊。明川冷笑一声，左手结印，一道北冥战魂虚影浮现背后，寒气席卷，瞬息冻结百丈范围内的所有石手，咔嚓碎裂！

第二重阵，“乱心”。

无形音波自阵眼爆发，直击神识，寻常修士闻之即癫狂。可明川体内归墟剑意早已觉醒，千军万马的嘶吼曾在识海中日夜冲刷，这点干扰不过微风拂面。他反手一引，将音波扭曲导入地下，引爆一处隐藏的傀儡埋伏点，轰然炸起数丈尘烟。

第三重，“断脉”。

灵力抽取之力笼罩全场，连叶堰等强者都感到经脉滞涩。但就在此时，青面狐取出一枚血色符?贴于胸前，低喝：“以我残魂为引，启??**半妖共通契！**”

刹那间，所有半妖体内血脉共鸣，灵力流转竟形成闭环，彼此借力，生生扛住了断脉压制！

“原来如此。”明川恍然，“我们本就不该独自承受这世间的恶意。”

第四重，“焚魂”。

烈火从天而降，乃是以圣域秘法提炼的“净罪炎”，专克异种血脉。赤焰狐怒啸一声，主动跃出队伍，周身毛发燃烧，竟是以自身精魄点燃“赤狐真火”，与净罪炎对冲！火光中，他大笑：“老子活了三百年，头一回觉得命这么值！”

明川眼眶微红，却没有停步。他知道，有些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第五重，“问罪镜”。

一面巨大铜镜悬于半空，映照来者内心最深之罪。镜中浮现画面：十八年前，万川宗大火滔天，幼小的自己躲在尸堆之下，目睹师父被龙吟观主亲手斩首，头颅滚落时双目仍睁，似在看他……

“你逃了。”镜中传来冰冷质问，“为何不拼死一战？为何苟活至今？”

明川站在镜前，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因为我还没活够。”

“什么？”

“我不是为了复仇才活着。”他直视镜中倒影，“我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没有错！我的存在，不是罪！”

话音落下，问罪镜剧烈震颤，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第六重，“诛心锁”。

九条由纯阳灵钢打造的锁链自虚空垂落，直取明川七窍与四肢，欲将其钉死当场。灵虚真人猛然上前，双手掐诀，月华光幕再现，硬生生挡住三条锁链，却被余下六条贯穿肩胛与大腿，鲜血喷涌。

“走！”他咬牙怒吼，“别管我！你要去的地方，我不配进，但这一程，我陪你走到尽头！”

明川双拳紧握，指甲再度陷入掌心。但他知道，此刻回头，便是辜负所有信任。

第七重，“逆命台”。

此阵专为对抗“应劫之人”所设，乃是月瑶早年献给王朝的秘密杀阵。阵心立有一座白玉高台，台上悬挂七枚铜铃，每响一声，便能削弱一丝命运之力。如今七铃齐鸣，音波交织成网，竟让明川体内的归墟剑意出现短暂凝滞！

“就是现在！”一道冷喝自城头传来。

赵无极再次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