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密室内,药香与血腥气混杂。萧煜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强行窥探“九梅归位”与“梅主”真容的反噬非同小可,若非韩夜所化的暗金凤羽之力护住心脉,恐怕已伤及根本。
他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帝都舆图,上面以朱砂标注了数个红点——淳王府、冷宫梅苑、城南梅知节遇袭宅院、以及几处与冯保、周夫人等可疑人员相关的产业。这些红点看似散乱,但若以特定轨迹连接,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将整个皇宫环绕在内的梅枝脉络。
“陛下,您感觉如何?”墨尘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担忧地问道。
“无妨。”萧煜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微蹙,神智却愈发清明。“惊蛰那边,玲珑郡主和钱嬷嬷有何动静?”
“回陛下,自淳王妃赵氏昨夜回府后,钱嬷嬷与玲珑郡主一切如常。郡主依旧作画,钱嬷嬷按时送药,未有异动。但据暗桩回报,今日午后,淳王府后门有一名形迹可疑的菜贩,与钱嬷嬷有过短暂接触,递送了一篮新鲜冬笋,内藏有一枚刻着‘陆’字的五瓣梅铜钱。”
“陆?”萧煜目光一凝。五瓣梅,数字“陆”!这是继冯保(柒)、周夫人(疑似五瓣)之后,出现的又一个明确编号!九梅已现其叁(或肆)!
“可有追踪那菜贩?”
“跟丢了。”墨尘面露愧色,“对方极为狡猾,在闹市利用人群脱身,显然受过严格反追踪训练。”
萧煜并不意外。“梅隐”经营多年,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反倒奇怪。
他指向舆图上靠近西城的一处标注:“这里是当年林家被抄没的一处旧宅,早已荒废。但根据梅知节先生回忆,以及旧档记载,林家祖上似乎精通机关土木之学。你们说,那面青铜古镜,会不会就藏在这种地方?”
墨尘与惊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恍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利用已被查抄、无人问津的祖产藏匿核心之物,确是妙计!
“陛下英明!属下立刻加派人手,秘密探查林家所有旧产业,尤其是可能存在地下结构的宅院、田庄!”惊蛰立刻领命。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萧煜叮嘱,“‘梅主’能通过青铜古镜感应到镜心之力,大规模搜索恐被察觉。以精干小队,外围探查为主。”
“是!”
待惊蛰离去,萧煜再次将目光投向舆图上那片环绕皇宫的梅枝脉络。他总觉得,这脉络的指向,似乎并非仅仅是为了包围,更像是一种……献祭或者能量汲取的阵法布局。
他想起镜心幻境中,那悬浮的青铜古镜与九道梅影。若林家旧宅是古镜藏匿处,那这环绕皇宫的梅枝脉络,或许就是为“九梅归位”仪式提供能量的阵基?而皇宫本身,可能就是仪式的核心祭坛!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寒。
“墨尘,”他沉声道,“传令下去,以整饧宫防、演练阵法为名,调动忠诚可靠的禁军,暗中调整皇宫各处的岗哨与巡逻路线,尤其是太和殿、乾清宫、御花园等关键区域。所有调整,需符合……反制邪阵的兵法要义,但做得要隐秘,如同寻常的防务轮换。”
他要未雨绸缪,在自己的主场,布下天罗地网!
“属下明白!”墨尘肃然应道。
冷宫梅苑,在经历影卫被控事件后,已被划为禁区,明哨暗岗增加了数倍。然而,在某些存在的眼中,这些防卫形同虚设。
深夜,废弃的梅苑内,那株老梅树下。
钱嬷嬷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老仆,佝偻的腰背挺直了些,眼中精光闪烁。她手中提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以墨笔绘着一朵绽放的墨梅。
她绕着老梅树走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随后,她将灯笼挂在最低的枝桠上,跪拜下去。
“恭迎‘兰使’驾临。”
白色的灯笼无风自动,里面的烛火跳跃着,颜色由暖黄逐渐转为幽绿。灯光映照下,老梅树虬结的枝干影子扭曲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飘忽不定、似男似女、带着回音的声音,自灯笼中幽幽传出:“‘竹使’(钱嬷嬷代号),事情办得如何?”
“回禀兰使,”钱嬷嬷恭敬答道,“‘玲珑’这具‘画皮’已温养得差不多了,宸妃残存的那点灵韵与笔意,也已成功导入。只待‘主上’下令,便可作为引子,唤醒‘镜魄’。”
“嗯,做得不错。”灯笼中的声音似乎满意,“‘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