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皇后印蜕,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攥在萧宸轩掌心。那背面以血为墨的惊天之语,每一个扭曲的字迹都像是毒蛇的獠牙,反复噬咬着他的神经——“弑君血诏已…成…尔…九族…当…诛——!!!”
崔嬷嬷吊在梁上的尸体,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脚下踩着的明黄绢帛,如同垂死的巨蟒,无声地昭示着更深、更冷的杀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尸臭、还有地底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陛下…此地…邪气深重…不宜久留…” 赵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撑着挡在萧宸轩身前,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冷宫破败的梁柱、蛛网密布的角落,仿佛每一个阴影里都蛰伏着致命的毒蛇。幸存的几名影龙卫高手,如同绷紧的弓弦,刀剑半出鞘,将萧宸轩和柳诗窈护在中央,目光锐利如鹰。
柳诗窈拄着凰血神锋,赤金色的剑身光华黯淡,如同沉睡的火种。她脸色苍白如雪,方才净化尸墙的献祭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针扎般的剧痛。然而,她的目光却异常沉静,如同冰封的寒潭,越过赵铎紧张的肩膀,越过崔嬷嬷那具摇晃的尸身,死死地钉在梁下那张被尸骸踩踏的明黄绢帛之上。
柔烟的银镯冰冷地贴在她的心口,那触感,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崔嬷嬷临死前那怨毒的嘶吼——“弑君血诏已…成”——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血诏…已成?那绢帛…就是答案?它指向谁?是萧宸轩?还是…这绢帛本身,就是那足以倾覆王朝的“血诏”?!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不安,悄然攫住了她的心脏。这冷宫,这血字,这悬尸,这绢帛…一切都透着精心设计的诡异!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将他们所有人,一步步拖向早已布好的陷阱中心!
萧宸轩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印蜕坚硬的边缘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帝王的直觉如同最灵敏的警铃,疯狂地示警!崔嬷嬷临死前那句“那位大人”…血诏已“成”…还有这冷宫中弥漫的、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安的腐朽气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比楚贵妃更加恐怖、更加深藏不露的敌人!而他们,此刻就站在敌人选定的角斗场上!
“赵铎!” 萧宸轩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取…下…那…绢…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蕴含着焚毁一切的帝王之怒与玉石俱焚的决绝!无论那绢帛上写着什么,无论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天的阴谋,他都必须知道!必须将这毒瘤,连根拔起!
“遵旨!” 赵铎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精钢打造的短柄钩镰枪,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他足下发力,身形如鹞鹰般拔地而起,动作干净利落,钩镰枪精准地探向崔嬷嬷脚下踩踏的明黄绢帛边缘!
枪尖微挑,试图将那绢帛从尸体脚下钩离!
就在钩镰枪尖即将触及绢帛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诡异嗡鸣,毫无征兆地爆发!
声音的来源,并非梁上,也非绢帛,而是——从冷宫深处,那幽暗的地宫入口方向!如同某种沉睡万古的邪恶存在,被这钩镰枪的锋芒所惊醒!
嗡鸣响起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气息,如同粘稠的黑色潮水,猛地从地宫入口处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冷宫大殿!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大恐怖、大破灭、大诅咒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地宫入口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股波动扫过冷宫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个活人!
柳诗窈和萧宸轩的身体同时剧震!
柳诗窈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直透灵魂深处!仿佛有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正试图将她拖入无底的冰渊!她闷哼一声,拄着剑的手臂剧烈颤抖,本就虚弱的气息再次紊乱,凰血神锋发出哀鸣般的低颤!更让她心神俱裂的是,怀中那枚贴着心口的柔烟银镯,在接触到这股诅咒波动的瞬间,竟变得滚烫无比!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仿佛被亵渎、被玷污的极致愤怒与悲恸,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萧宸轩同样不好过!那股诅咒波动无视了帝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