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内，落针可闻。

所有仙子的目光，都还胶着在大殿中央那摊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娇艳……呃，破败狐狸泥上，颜爵那微弱的呻吟更是为这死寂增添了几分凄惨的意味。

默王妃刚刚那邀功般的甜美话语，和水王子那简短却意味明确的“辛苦了”，还萦绕在众仙耳边。这对夫妻，一个下手狠辣毫不留情，一个纵容包庇明目张胆，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简直是把“护短”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众阁主心思各异，同情、骇然、无语、甚至隐隐有一丝快意（特指庞尊）交织之际——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归寂意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彻在每个仙子的心神深处，让他们的灵魂都为之微微一颤。

声音来自高台之上，那位自降临后便如同深渊般沉默的禁忌之地主宰——世王。

只见那宽大的、仿佛由最深沉的夜幕织就的斗篷微微动了动，兜帽的阴影，似乎转向正窝在水清漓怀里、一脸“求表扬”模样的默王妃。

然后，世王开口了，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小妹。”

他唤道，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僵硬的熟稔。

“你下手，轻了。”

“！！！”

轻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阁主脑海中炸响！

颜爵都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皮，仙力涣散，精神濒临崩溃，这还叫……轻了？！

那要怎样才算重？！挫骨扬灰吗？！

连默都愣了一下，从水清漓怀里抬起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反问：“轻了？”

世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了她一眼，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调说道：

“比你第一次，进入本王设下的‘寂灭星渊’训练时，所承受的，要轻上八成。”

寂灭星渊？！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世王的训练场？！

而更让众仙子头皮发麻的是世王话里的内容——默王妃，竟然也接受过训练？而且是在比颜爵此刻经历的还要恐怖可怕得多的“寂灭星渊”？并且，颜爵今天承受的，居然只相当于默王妃当初的两成？！

这……这可能吗？！

所有目光，瞬间从地上的颜爵，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高台上那个娇小玲珑、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甜美的默王妃身上！

就连瘫软如泥的颜爵，在听到这句话时，残破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承受的这些……只是……两成？那完整的十成……该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水清漓揽着默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并不愉快的往事。

默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狐狸眼眨了眨，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后怕或者委屈的表情，反而扬起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仿佛被家长点破了曾经调皮捣蛋的“光辉事迹”。

“哎呀，世王哥哥~” 她扭了扭身子，语气带着点撒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啦！那时候我不是还小嘛，不懂事，皮实耐揍一点也是正常的！”

她这话，看似在解释，实则等于变相承认了世王所言非虚！

众阁主：“！！！”

皮实耐揍？！这是能用“皮实耐揍”来形容的吗？！那可是世王的“寂灭星渊”啊！听名字就知道是十死无生的绝地！默王妃当初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还只是“小时候”？！

一时间，众仙子看默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或许只觉得她胆大包天、行事出格、又有水王子撑腰，所以肆无忌惮。但现在，他们才隐隐意识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小王妃，其本身恐怕就拥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坚韧、甚至……可怕的潜力与过往！

她能成为毁灭化身世王承认的“小妹”，能被水系王者水清漓捧在手心，绝不仅仅是因为运气或者别的什么！

世王对于默的“辩解”不置可否，只是兜帽微动，那无形的视线似乎扫过了地上